隋子云凝视着她的眸子,道“什么侍郎夫人之类的,我并不知有这一号人,从我认得你的时候,你就是杨仪。只是杨仪。你得记着你自己的名字,知道你是谁。”
杨仪听他提“侍郎夫人”,瞳仁微微收缩,听他说完,却已经泪盈于睫。
隋子云走到她身旁,道“不是什么侍郎夫人,不是什么太医杨家的嫡女,甚至不是什么永安侯,你是独一无二的杨仪,是你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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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仪咬了咬唇,却没忍住,眼中的泪一晃便坠落下来。
隋子云走近一步,却并没有再上前,也没有做别的,只是安静地陪她站着。
杨仪微微垂头,泪无声滑落,像是所有的委屈不安都随之流走。
相对之中,外间脚步声响,是江公公寻了来。
薛放的房中。
初十四跟黎渊两人盯着昏迷中的薛放,顷刻,初十四道“我当时不在,不过听说,他像是失心疯一样,仿佛谁也不认识了。”
黎渊嘀咕道“要真的谁也不认识了倒好。”
初十四抿了抿唇“你是说最好不认识仪儿了吗”
黎渊道“我没说,是你自己说的。”
初十四笑了两声“好,是我说的。对了,你说十七是怎么回事”
黎渊思忖着“也许是伤到了头了。他的伤这样重,伤到头也不足为奇。”
初十四道“你能不能说点好的”
黎渊搜肠刮肚“中邪了”
初十四赶紧啐他。
江公公跟晓风送了药来,亲自喂薛放喝。
初十四问道“他们还没说完话”
晓风道“才说完了,又有事呢。”
江太监看他一眼,补充“那什么来议和的那只狐狸说身上不好,请永安侯去看看呢。”
初十四道“胥烈是旧伤复发阿弥陀佛,他先前伤的半死,这会儿不在他们窝里养伤,还敢蹦跶来。”
黎渊却哼道“也许他是故意的。”
初十四倒也聪明,看了黎渊半晌,笑道“你是说,他故意借着议和的由头,来让仪儿给他看病这只臭沙狐,还真的会打算盘”
两人正说着话,便见榻上薛放皱皱眉。
江公公忙叫道“十七爷”
初十四跟黎渊赶紧上前。
薛放微微睁开眼睛。
忽然看见四个脑袋挤在自己面前,把薛放惊的一哆嗦。
目光在四人脸上转过,除了初十四外,他特意盯了盯其他三人。
“江公公”
江太监忙答应了声“哎十七爷你醒了”忽然反应过来“这不是能认人吗”
初十四瞪大眼,却指着自己问道“我是谁”
薛放道“十四。”
初十四一喜,指着黎渊“他呢”
薛放皱眉,过了会儿才道“第二讨厌的该叫你什么好呢”
黎渊侧目,嗤了声。
晓风按捺不住“十七爷我呢”
薛放将目光投向他,眼神忽然变得柔和“晓风。”
晓风大喜,几乎想扑到他身上,又怕碰到他的伤,惊喜地叫道“十七爷真认得人了。”
薛放却舔了舔唇,有点迟疑地说道“杨仪”
初十四察觉他在说杨仪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些不确定、隐约仿佛还有些许难得一见的“恐惧”。
黎渊瞥着他“杨仪怎么样”
薛放又润了润唇“她是”话到嘴边,却又改口“她在哪儿”
黎渊跟初十四都意识到,薛放本来要问的应该不是后面这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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晓风却忙不迭地说道“我们来的时候,仪姑娘才又去了医官署。”
薛放的喉头一动,心怦怦跳,想起身又动不了“扶我一把。”
初十四跟江太监慌忙帮手,小心扶着他坐了起来。
薛放看看自己被裹的跟粽子一样的双手,眼神变化“我要见她。”
黎渊道“你见她干什么”
薛放对上他的眼神,又看看自己的手,脸上却逐渐露出一种悲欣交集的神情。
医官署。
这半个月来,医官署里的医官、药侍,以及城内的大夫乃至于从北境各地赶来的大夫们,皆都忙的如同陀螺一般。
甚至北境之外地方上的大夫们听闻北境缺乏医药,竟都纷纷赶了来支援,这些人自然都安置在医官署里。
另外还有其他州县所捐献送来的药材种种,也源源不断。
今日,正又有一批从关内运来的,却并不是药材,而是杨仪之前点名要的东西。
是一坛坛的酒,足有上百辆的马车,运送的全是酒水。
医官署们见如此的阵仗,不敢轻易接收,忙报知杨仪。
杨仪亲自前来,打开一坛,亲自舀了一碗喝了口,便给了其他众人尝过。
一名大夫道“这个味道大黄,白术”
另一人道“还有防风,桂枝”
“有点花椒的气味”
七嘴八舌地说到这里,杨仪笑道“那众人自然是知道这是什么酒了。”
大家面面相觑,齐声道“屠苏酒”
杨仪道“确实是屠苏酒,我因先前散回元汤的时候,就想到了这个,所以曾写了药方,命人去准备,今日总算送来正是时候,也算是定北军的庆功酒吧。”
众大夫大喜,又盛赞杨仪想得周到。
不过这么大批的酒,运送的也不是太医院的人,可又是酒,又是药物,这一批花销必定不菲。
王太医问道“永安侯,这是哪里来的”
杨仪轻声道“是我叫人采买的陆续还有几批,不走太医院的账,放心。”
想来也是,若是照她这个花销法儿,太医院怕是要被掏空了。
王太医苦笑道“永安侯,你这样”
杨仪拍拍他的手,示意他不用声张。
于是又吩咐医官署几位,跟定北军交接,把酒送去。
此处的事情料理的差不多了,众人簇拥着杨仪送她出医官署,有人问起薛放的伤势,杨仪只说正恢复中,又有人叮嘱叫她务必保重身子,她也只答应着。
这十多个人一起跟着她,才转出了院门,便见前方厅门处站着一个人。
杨仪抬头看见,怔住。
身畔苏太医叫道“薛督军”
薛放旁边是江太监跟晓风,背后是初十四跟黎渊。
望见杨仪的瞬间,薛放先是屏住了呼吸,然后他迈步向这里走来。
但他腿上的伤实在不便,江公公跟晓风尽力扶着他,薛放却不肯叫人扶,推开江公公,身形踉跄。
四目相对的刹那,杨仪心中想起的是薛放向前对自己“避之不及”的动作。
以及她跟俞星臣的那句话不是你的终究不是你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以及她跟俞星臣的那句话不是你的终究不是你的。
杨仪的唇抖了抖,站着没动。
直到看他几乎摔倒,杨仪再也忍不住了,一撩袍摆,迎了上来。
薛放勉强稳住身形,抬头,见杨仪已经快到跟前。
可相隔三四步远,她忽然站住。
抿了抿唇,杨仪垂眸轻声道“薛督军该好好养伤。”
薛放死死地盯着她,猛上前一把将她搂了过来。
他的力道如此之大,几乎把杨仪吓坏“轻点儿你的伤”
“你叫我什么”薛放却不理会,咬牙切齿地说道“你说过的,打完仗我回来,你得改口”,请牢记:,免费最快更新无防盗无防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