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熠扬这个人渣！明明是他招惹别人在先，还敢纵容那个女人来找你的麻烦，简直不要脸！”
“我跟他早就完了。”苏木缓缓闭上眼，再睁开的时候眼里已经是一片清明，“你先走吧，我要去一趟教导主任办公室。”
“我陪你一起去。”季南风道。
“好。”
两人一前一后地往教导主任办公室的方向走去，这一路上都没有见到凌傲。
季南风看着苏木淡漠的脸，看着他脸上的伤，千百次想拥他入怀，好好安慰他，却又清楚地知道，自己没有资格。
就算放下了陆熠扬那个渣男又如何？
苏木的心里还是没有他。
“你在这里等我吧。”
季南风微微点头，“等你把事情解决了，一起去吃饭。”
“好。”
苏木进了教导主任办公室，许久许久都没有出来。
他向教导主任坦白了事情的经过，包括陆熠扬是谁，他们为什么要来找自己的麻烦等等。
“你的意思是说，你是同性恋？”教导主任拿着茶杯的手顿在了半空中。
“是。”
“你知道这对学校的影响有多大吗？你一直是医学院所有学生的榜样！”
“我知道。”苏木回答得无法艰难。
所以他一直很小心，藏得很好。
学校里也有不少女生男生对他告白，他从来都是小心拒绝。
他知道如果被周围的人发现这个秘密，需要承受各种异样的目光。
“我跟校长谈过了，处分明天就会下来，但是在全校面前检讨就免了，这段时间你可能会很难熬，但是，必须熬过去，我也会保护你的。”
苏木猛地抬头，眼里闪过不可置信，“为、为什么？”
但凡受处分的学生都要在全校师生面前做检讨，这是他们学校一直以来的传统，从来没有人可以避免。
“十年前，我曾经是育才中学的班主任，我们班上也有一对同性恋学生，我没有及时引导他们，让他们备受同学们的冷嘲热讽，以及各方面舆论的压力，导致他们心理崩溃……”
“我很内疚。”
教导主任摘下眼镜，眼里有遗憾和不忍。
“后来呢？”
“后来，其中一个学生跳了楼，从教学楼直直跳下来，没了，我眼睁睁看着他跳下来，却无法阻止，另一个学生非常痛苦，而且还无辜地承受了死去那个学生的家长的痛骂。”
“我当时一直在反省，如果早一点站出来保护他们，告诉他们，你们没有错，也许就不会发生这场悲剧。”
“后来，因为对学校影响太大，事情很快被压了下来，知道真相的人也少之又少，我没有脸在那里待下去，便主动辞职了。”
苏木看着眼前一脸懊悔的中年男人，“主任，您觉得他们没有错？”
“不过所爱之人正好是同性别罢了，何错之有？我们国家虽然还没有得到认可，但是其他国家比比皆是，不能因为多数人喜欢的是异性就说喜欢同性是错，这是很偏激的看法。”
“而且许多人，包括一些学生，甚至是社会上的大人，都无法为自己的言行负责，他们不知道，很多时候也许他们不经意说出的一句话，会对别的一生造成影响，所以每个人都应该谨言慎行。”
“孩子，千万不要觉得你受处分是因为自己是同性恋，也不要对任何人心存愧疚，你没有错，你学习优秀，人品贵重，诚实勇敢，你就是一个好人。”
“将来，不管你从事什么职业，我都相信，你一定会为社会贡献自己的力量，一定会在属于自己的舞台上发光发热。”
“受处分只是因为这是学校的制度，有人当众在学校门口找你茬儿，对学校造成了不好的影响，所以需要给你处分，但是这跟你是不是同性恋没有任何关系，听明白了吗？”
往后不管多少年过去，苏木都没有忘记过教导主任说过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