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士兵紧张地吞咽一下,道:“那个人您也认识,夏老板您安静一下,我们就放开你好么到时候您自己见了,就都明白了。”
车子一路开出京城,走了很远路上都开始变得颠簸起来,天色渐晚,那几个大兵也只是路边小店匆匆吃了点东西,没有再找地方。
路边店食物粗糙,那几个人拿了盘炒饭给夏阳,夏阳闭着眼睛没有理睬,过了一会大概是饿极了,哑声问老板要了一碗白粥。
老板人不错,给热了才端过来,还搭配了一碟咸菜丝。
夏阳吃了一口吞咽艰难,微微皱了眉头,开口道:“给我来一碟白糖吧,我吃不惯咸菜。”
老板愣了一下,不过顾客要求,还是很就弄了白糖来。夏阳几乎是一勺白粥,一勺白糖,几下就吃没了,又问老板要了一碟。老板干脆给弄了一小碗白糖来,那几个大兵面面相觑,没见过这么喜欢吃甜食,但也没阻拦。
夏阳吃过饭脸色好了很多,态度也比之前和缓了些,那几个大兵见他不反抗,自然也松开了手,让他车上能休息。
不知道走出去多远,汽车一处偏僻小镇上停下来,等待夏阳不是一个人,而是一部公共电话。
几乎是卡着时间,电话铃声响了,夏阳那几个大兵示意下接起来,声音有些发涩地开口道:“喂”
“夏阳吗已经到了吧,这么晚让你动身真是对不住,不过我也没办法,这几天正好有些事忙地脱不开身没能亲自去送你。”
夏阳听着电话那头声音,心头那点慌乱刚刚压下,顿时又升起一股无名怒火,“霍明”
霍大少电话那头又说了一声抱歉,不过声音里还带着点笑意,也听不出哪里认真道歉,“我本来是想留你京城多住几天,但是又怕照顾不周全,思来想去,还是送你回家看看,也许有家人陪伴你能过好些。”
夏阳捏紧了话筒,喉结滚动了下,一言不发。
霍明那边也沉默了一下,到底还是叹了口气,道:“你也别生气,我们做这些,都是为了你好,等以后你就明白他苦心了。他怕你那边不方便,留了个人给你,你回头看看,还满意么”
夏阳慢慢转过身去,后面开来一辆黑色轿车前灯很亮,从车上蹦下来人是眼熟很,正是当初去建林镇接蒋东升返京士官王小虎。王小虎这会儿穿着一身便装,站那有些拘谨地揉了揉鼻尖,咧嘴笑了下。
夏阳闭了下眼睛,缓缓睁开,嘴角也忍不住讽刺地扬起,“很好,你帮我谢谢蒋东升,他替我想实太周到了。”
“夏阳”
夏阳没听他说话,干脆地挂了电话,转身走向王小虎。
王小虎站那有些呆愣愣地,瞧见夏阳过来又喊了他一遍:“小夏,那个,我送你回家。咱们现走”
夏阳点点头,道:“好,你等一下,我有东西忘了给他们。”
王小虎见他痛答应了,正那高兴,听见夏阳这么说忙道:“什么东西,我帮你送过去吧”
小纸包皱巴巴,像是从什么油腻小菜馆里匆匆撕下来一角简陋菜单,被简单折叠了下,存放东西。夏阳垂着眼睛慢慢打开纸包,把里面东西全倒那个军车司机手上,道:“这些原本是想送路上给你们,不过现用不到了。”
军车司机傻乎乎地伸手接着,昏黄路灯下勉强能看出倒手上是些白色晶体粉末,看清是什么之后,愣了一下,脸色瞬间就变了,“这、这是,你吃饭时候就就”
王小虎手脚,陪着夏阳一起过去,探头看了一下那些白色小颗粒,他眨了下眼睛瞬间脸色也尴尬起来,看向夏阳眼神是变得小心翼翼。
夏阳脸色铁青,一声不吭地送完纸包里那点东西,就跟着王小虎换了一辆车走了。
那几个大兵留原地送他们走了,司机手上还捧着那些白色粉末,其中一个大兵上前好奇捏了一点搓了下,又闻了闻,嘟囔道:“我当是什么,原来是白糖啊上面再三叮嘱了,我还以为是什么厉害人物,一路上都提高警惕,也没上面说那么邪门啊。”
另一个凑过来也忍不住晃了晃脖子,埋怨道:“我俩刚开始还使劲按着,不过这人也挺怪,一点都不反抗。”
剩下那个也打了个哈欠,反驳道:“也没有吧,我看他打你脸那一拳就挺漂亮,出手真够。对了,你说他临走时候送咱们一把白糖是什么意思”
“都闭嘴”司机脑门上还冒着冷汗,把手上那些白糖拍干净,说话都发涩了,“车路上会产生高温,白糖放油箱里,途中融化,就会赌赛车机油滤芯,发动机机油供给不上,到时候发动机里面齿轮零件打掉,变速箱抱死,后轮胎高速状态下也抱死”
另外几个人脸色也变了,“他、他饭馆时候就已经设计好了”
司机拍掉手上白砂糖,脸色难看点了点头,道:“只要让他抓到一点机会,死恐怕是咱们几个。”
“他也车里啊这人疯了吗,要真翻车了他也有事儿”刚用手指捏糖大兵喃喃念了一句,忽然明白过来了,上头之所以说要盯紧了这个夏老板是没错,这个人是抱着死也要逃走信念。亦或者,哪怕死,也不成为人质让人拿捏
司机苦笑着招呼几个同伴上车,道:“谁知道呢,反正我们上车之前还是再检查一下好了,我是有点怕了,万一哪里再被动点手脚,够咱们喝一壶。”
“这夏老板是训练过吧卧槽,学什么啊这么牛掰”一个大兵抹了一把脸,愤愤道:“一定是学化学,说不定是专门研究炸弹”
后面人打了他脑袋一下,道:“别胡说,人家是艺术家听说好像是画画儿吧”
“他要是画画儿,我就是幼儿园老师我还教人唱小蜜蜂呢我”
兼职艺术家夏老板一脸凝重坐王小虎车里,手指无意识地抚车窗上微微有些绷紧,一路无话。
王小虎开车坐那跟受刑似,翻来覆去想找几句话跟夏阳和缓一下关系,但是他上学少,又是个嘴笨,实想不出说什么。正犹豫着呢,就听见夏阳从外衣兜里悉悉索索地掏出一把小刀,哐当一声扔前面,吓得腿又是一哆嗦。
夏阳像是放弃抵抗一样看了一会外面黑夜,慢慢闭上眼睛。
脑海里不停回想着霍明电话里说话,上一世回忆也翻滚不休,和这一世交织一起,让他头都一阵阵地疼起来。
这些话,实是太像他上一世听到那些了。
上一世霍明眼高于顶,夏阳几次见他,霍少都是爱答不理,唯一一次能算上“和颜悦色”同他说话,还是蒋东升把他“硬塞”进霍宅时候。那时候霍少可当真不客气,派了三五个大汉把他抓进来关房里,门外和窗上都缠了锁链,里三层外三层不见天日。
霍少那时话也轻佻,抬高了眼睛,要笑不笑从头到脚打量了他一遍,道:“你就是夏阳蒋老二求着我暂时收留你几天,你老老实实这呆着。我可没那么好脾气,你聪明点呢就别跑,不然别怪我打折了你腿。”
现虽然话说要好了很多,但是两人身份跟前世实是并无区别。霍明,亦或者蒋东升,对他就像是对待俘虏一样,狼狈囚禁起来。
夏阳揉了揉皱起眉心,像是要把那种要涌上来愤怒揉回去,按下去。他还记得蒋东升临走时候说话,他说:夏阳,你听话,这段时间别跟外面联系。谁找你也别出去,知道吗
可是蒋东升,这就是你得到我承诺以后,做出选择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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