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源知道他没走,因为没再有脚步声,可是不知道他为什么不过来。桃源不知从哪个人身上养成的习惯,背后是她很敏感的部位,准确来说是因为害怕,因为背后很难防御。
一会儿,那人动了,他坐到了石椅的另一边。桃源用余光看着他,废了一会劲,认出他是那个带装摄影设备箱子的人。
桃源不知道他想干嘛,只是对系统说:准备报警。那个男人突然开口:“你冷吗?”说完,就把自己的外套递给桃源。桃源确实是冷,就接过外套披在自己身上。
那人说到:“我和我的女儿以前常常来这,因为在这裏常常可以看到很多鸟,我的女儿最喜欢白色的鸟,所以我也很喜欢。
一个月前,我带着口罩,谎称要找东西,于是去看监控,你说我要找东西,为什么我无论找哪个工作人员他们的第一句话都是问我我丢的东西值多少钱。
很有意思,不过这不是重点。然后我去了监控室,说自己可能在一周左右前找不到东西了,到现在才发现可能是落这了,用比较着急的语气,我就知道了监控覆盖的时间。
想要延长报案时间,我就约了那个小朋友到这裏来,我从头到尾只是拿了个箱子。然后我在这裏杀了她,带走然后抛尸,除了树林裏,我没有避开监控,拍的照片显示的是今天的日期,因为一个人不管什么理由还是可以在本想带走设备时,一时兴起没有带走。
你知道吗,我杀她的时候有很多白鸟过来了,我的女儿知道仇报了就可以安息了。”
桃源看着他越来越癫狂的表情,心想:“又疯了一个。”桃源根据他说的最后一句话想象一下画面,白色的羽毛和红色的血,当真是玷污了这裏,不得不说这触到桃源的生气的情绪。
桃源问:“为什么。”他继续说:“因为她的父母是人贩子,拐走了我的女儿,所以我的家庭破裂了。而他们的女儿确实无辜,不过若只是法律,顶多就是那对丧尽天良的夫妻,不会惩罚他们女儿,可是是我的女儿受到伤害啊,所以她要赔罪,一个人也不能跑。”
桃源平静地看着他问:“你知道你女儿喜欢的鸟叫什么吗?”男人语塞:“她喜欢的是白色的鸟,很多。”
桃源说:“所以,这是你女儿会被拐的原因。”那人冷冷地看着她,说:“我不杀你,跟你说这些,是看你避开了人,独自在这种天气下来到这裏,我猜你跟这事有关系,所以留下一个知道真相的人,举报和做笔录而已。”
说完他就走了。桃源目送着他,用灵感悄悄跟在他后面,保持不远不近的距离,在树林裏穿梭,思索:“他说这些,却避开警察避开大人,不是想自首,在刚刚的地方他只是说话,不是想自杀,逃更是没有必要。除非他有其他目的地。”
就这样,桃源跟着他到了一个单元口,他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公园,自然发现了桃源,桃源想跟都跟到这了,得看看他接下来想做什么。
然后坏心眼指向他背后,漏出自己觉得瘆人的表情说:“你看,那是谁。”主要是想转移註意力。谁知,那人一下跑进那裏面。桃源不明所以他这个反应。
也跟着一起,然后就看到他从六楼一跃而下,头朝地,甩了一地。桃源没有救他,怎么做是他的选择,救人她没兴趣,在她看来,对于一个想死的人都不让他死,那不是更加悲哀吗。毕竟她很了解人对死亡天生的恐惧,她认为下了那么大决心的人很厉害,难得以为要脱离苦海,把他再拉回残酷的现实。又不是过家家,活着可不是能解决一切的,这样现实的事情,她也体验不少了。
桃源只瞄了一眼那场景,心想:“不行,我自己就算了,系统再跟我一块,一定会被带坏的,这件事还是趁早吧。”
桃源手裏还抱着猫玩偶,打着伞,到警察局走着正常的流程。最后要结束的时候她听到有两个警察再读周珺璟的檔案。
上面特殊的就是,她曾经写过抗议的纸条被学校发现了,然后被处分了。那两个警察感嘆了一句到底是小孩。
桃源走过去说:“她写了什么。”警察说:“像敲门进入女生宿舍,不打声招呼就搜东西,出现的一切问题都是学生的错没有提及老师,再比如跑早操要大声喊是没有必要的。还有已经取消体罚还是会打学生。”
桃源问:“这与事实是否相符。”警察说:“相符,但是没有必要,大家都是这样过来的,我们都没有像她这样,而且长大之后你不还是得感激老师。老师那么严都是为了学生好。”
桃源说:“怎么会没有人呢,你们手上的不是一个吗,为什么没有形成浪潮,光是大学生已是艰难,何况是我们,有人这么做,是因为它不对,不要和平常比,而要和正常比;
没人这么做,是因为处分权在学校手上,也就是未来在学校手上。没人敢那么做。学校之于我们,无外乎是实质上的封建之于初始的社会主义。
当一个人在学校当领导,就相当于有了权力,掌握学生的权力,他不变态就奇怪了。”起码我曾经到的一个人就是。
警察说:“不是有教育局吗。而且现在网上不一直说老师的社会地位低吗。”桃源回答:“你不是从学生过来的吗,被洗脑了吧,毕竟一切都结束了没必要揪着不放。学生才是核心,因为社会是未来的学生和学生的家人。之所以感激不就像其他职业一样吗,你会向老师问好,但你不会向其他任何职业的人问好,除了领导。
当教育局与学校勾结,不就是监督与执行勾结,我们不就是底层了。当我们打举报电话时,他们就已经知道打电话的是谁了。
而且不论是谁,感激是针对他教给你了知识,大学毕业的多少都能教吧,就像喜欢和不喜欢是一样的,为什么就因为他教给了你只是就不在乎其他方面了呢。
至于大城市是标桿,而对于我们,老师主要的活动场地是学校,他在学校地位高啊。你们不知道吗,不都是从学生过来的吗?”
警察问:“你从哪裏知道的。”桃源回答:“曾和那位姐姐有过一面之缘,她告诉我的(自然是假的),所以我不希望姐姐做了出头鸟,你们却只说她天真,不要一切相当然了,我们不欠学校的。
而当有人提出反对的开始,就是体制呈现弊端的开始,引起重视的可能不是我们而是其他人,权力只能分散不能集中,学校不适应大环境,是因为就像你们所说,学校是一个小社会,不是吗?恩仇分开对待就不会混,你的礼待和不讚同并不矛盾。”
桃源没在多言,脑中浮现出画面,一个少女独自趴在栏桿上,迎着阳光。桃源心想:“不知我会有关于这件事的记忆吗,若有,希望我想起只是不会忘记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