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援朝的神情温和的时候，齐慕的注意力就放在了沿途的风景上。
比如温暖的路灯。
比如街边摆小吃摊的中年夫妻。
又比如地上影子和钟援朝成双成对的身高差，总之就是不怎么在意钟援朝和谢坤即将会聊什么。
谢坤惊讶的是齐慕，对钟援朝的情绪已经影响到了这个地步。
这么说，钟援朝今天晚上是故意将他的老婆带在身边，就是为了控制情绪。
也可以理解为前段时间官方对钟援朝所做的一切安排，钟援朝是有看法，甚至可以说得上是生气的。
谢坤脑补的时候，钟援朝心笑：我预判了你的预判。
谢坤叹了一口气问，“你难道就这么不想跟官方合作吗？”
钟援朝摇摇头，”官方是土地，是水，是空气，是平台，我怎么可能不想跟官方合作呢？我只是不想跟官方一起共同经营而已！”
谢坤叹了一口气，"不还是不愿意合作吗？"
钟援朝反问，"大佬谢，你能确保你一直在江南省之内任职吗？"
谢坤喉咙像被堵住了一样，他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钟援朝不急不缓的说，"你不能决定你的未来，但是我可以决定我的未来，我也可以决定我企业未来的走向。"
"这就是为什么我对我旗下的所有产业要求绝对的统治力。"
“但是一旦跟官方共同管理，听官方的还是听我的？外界怎么看？我旗下所有产业的员工他们怎么看？”
“出现了任何情况，难保安康集团和宝贝佳不会成为下一个湖城罐头厂。”
谢坤说，"有时候你就是喜欢把问题复杂化，你也用不着这么悲观嘛。"
钟援朝笑了笑说，"你敢相信一年多以前胡城罐头厂还邀请海城芭蕾舞团过来参加他们30周年庆典活动吗？"
钟援朝以前跟谢坤说话，喜欢弯弯绕绕，又或是避重就轻的点到即止。
但今天却要做出一副掏心掏肺的样子来，"大佬谢，你和他们不一样，你是从银行当中出来的，当初你也告诉过我，上面让你来当这个副市长，为的就是抓财政抓金融，抓商业，你一心想让地区繁荣。"
"但架不住有人总认为野马会脱缰。"
"行政干预，可能只是最初级的灾难！"
“你有没有想过，国有资本和民营资本共同管理一家企业，这样的情况一旦出现了之后，让人尝到了甜头，财务报表的漂亮数据会让他们忍不住把湖城境内，乃至整个江南省境内的多家亏损国营企业，全部都挂靠在宝贝佳厂旗下，你猜一下会是个什么样的光景？”
"荒唐！"谢坤觉得钟援朝就是满嘴的胡说八道，"这种事情怎么可能发生呢？"
钟援朝嘴一撇，"豫州当下那家最知名的火腿肠厂，现在不就是这么搞的吗，你有机会的话可以去了解一下他们的财务状况。"
谢坤的脸色一变再变，这才知道钟援朝不是无的放矢。
在有理有据的情况下，谢坤不可能是钟援朝的对手。
钟援朝提前已经给谢坤把底线划在那个地方了，湖城罐头厂只可能是全资并购。
绝不可能是合资，更不可能是合作经营。
如果达不到他的要求，开始的时候钟援朝就已经说过，还可以再等一年。
钟援朝早就已经抽身出来，至于湖城罐头厂的修罗场与他何干？
钟援朝看谢坤不吭声的样子，笑着说了一句，"我还以为你过来要问我一下邱老师的情况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