鲜红的火焰，好像情人的手臂，温柔地抚摸着其中的人影，那个人影却因为焚烧的痛楚不停地颤抖着，倒下，再慢慢爬起来，整张脸因为痛苦而扭曲着，却还是保持着赤霞的样子。
我一步步走过去：“这才是你真实的样子吗？”
他不回答，反而说：“我知道你一定会回来。”
“可我回来，你已经是阶下囚。”
“成王败寇，没有什么好说的。”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做？你之前……不是很好吗？”
“很好？！”他冷笑一声，“什么叫做很好，我宁愿不成功便成仁，也不要永远的庸庸碌碌……”
“何必呢……”我坐在了地面之上，这里已经没有白骨城了，取而代之的是飞速修建起来的一个水底监狱，而他，成为了监狱里的第一个，也是目前的唯一一个囚犯。
“其实有时候庸庸碌碌未必不是一种幸福！”
“那是因为你曾经盛极一时，你永远不会了解，那种永远永远站在下面仰视的心情，如果有机会，如果有机会……我怎么可能放过！”
红色火焰中的人影突然想要冲出来，却根本没办法挣脱火焰的范围，他痛苦地大喊大叫起来，全无了刚才的认命的感觉。
看得我心里有些难受，我说：“如果，你仅仅是得罪了我，也许，我还可以原谅你，就因为咱们往昔的那些情谊。可你不是，你为了你自己的康庄大道，利用了太多的东西，搅乱了太多的秩序，也让很多人彻底从三界消失，就算我原谅你，他们也不会原谅你！”
“原谅有什么用！有什么用！”他大声地嘶吼起来，却还是挣不脱红莲业火，“看看吧，看看我，好好看看我，我连这团火都挣不开，而你，却从这里把人都救了出去，这就是差别，你，懂吗？不，你不会明白的……”他颓然坐到地上：“你永远不会明白像我这种人的心情……”
“我明白，因为，这一世，我也曾经是个碌碌无为的人，一个连工作都找不到的人。”
“那算什么，那算什么，你终究是不同的，你有鬼骨！”
“不——”我看向他：“我跟你最大的不同，就是我的这颗心。”
他在我的眼光中安静下来，似乎无话可说，最终，只背转过去不再言语。
我站了良久，他也沉默了良久，即便被红莲业火灼烧得浑身颤抖，也没有发出一声呻吟。
我说：“当初，你可曾真的把我当做朋友？——老白——”
我到底是说出了这个名字，他的身子距离地抖动着，然后伏到在地。
我再也无话可说，只好转身向外走去，脚步声敲打着地面，一声一声渐行渐远，一直走到出口处，我才听到里面传来一声凄厉的嚎哭声。
你可曾真的把我当做朋友吗？老白？
我当你做朋友的，一直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