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过了这么多年,可是小青总是会不自禁的想起当年那惨烈的一暮,她犹记得当时的小姐脸色死一般的苍白,紧咬的唇早已经滴了血,而那个孩子,安静的躺在她的怀里,仿佛睡着了的天使!
然而这个孩子其实一样命苦,他的生时就是他母亲的死期,小青总是记得他的母亲将他托付给自己和瑛贵妃时,脸上的不舍和强装出来的平静,那一刻,她就发了誓,这一辈子,她只为小姐的这个孩子活着,他在她在,他死她亡。
再无第二条路。
他渐渐长大了,皇帝因着自己是小姐的贴心丫鬟,命他对她还有另外一个叫蒋秀的叫姨,从那天起她就不再只是一个普通的宫女,她,蒋秀,和瑛贵妃一样,都是他最亲的人,他很懂事,知道她们对自己是真的好,一口一个姨发自内心的叫,她真的安慰,想着,他平安快乐了,自己死了以后也有脸去见小姐。
他大婚,她真的高兴,他终于长大了,可是却出了这样的事,她怎能不知道他委屈和羞辱,他是一个男人了,他的自尊心怎么能允许自己有个那样的太子妃?
可是皇上不允,她只能跟着贵妃娘娘一起劝他,馊主意就馊主意吧,总好过他总是阴着脸痛苦郁愤,如果他不开心,她怎么对得起死去了的小姐。
一头皇帝不允,一头太子不愿,林夕儿生生被晾在了锦翠园里,外面的流言越演越烈,眼见已经到了无法收拾的地步,英昊暴跳如雷却也无可奈何,一向脾气温和的他只好将气全撒在了几个侧妃的身上,除了比较会看他脸色的齐嫣然外,那几位侧妃几乎全都无端受到他的斥责,齐嫣然看在眼里,有意无意的将英昊发火的根底原因添油加醋的告诉那几位侧妃,无端受林夕儿牵累,那几位侧妃自然不愿意,一时间,那几位侧妃也对林夕儿恨之入骨起来。
种种不堪的言语终于传到了英宏的耳朵里,见事情竟然闹得这样,英宏自然大光其火,他当即下旨,命钦天监再择良辰,为太子和林夕儿大婚,以正天下悠悠之口。
这道圣旨听在英昊的耳里,分明就是晴天霹雳的一声,他惊急之下再顾不得畏惧英宏,再一次提出要废掉林夕儿,决不肯要她来当自己的正妃。
英宏大怒,斥责太子道,“先前知道你心里有疙瘩,朕想着缓一缓也好,可是谁知却因为这个,竟招来了那样不堪的非议,事情到了这种地步,如何还能由着你再任性。”
英昊的性子拧了起来,他紫涨着脸顶撞道,“从来无风不起浪,外面既然这样传,总是有它的原因,若让她当了太子妃,咱们皇家的颜面何在?”
“放肆,”英宏一拍桌子,“流言止于智者,为君天下,如何能只因为几句流言,就去质疑一个贤德女子的品行,你这样偏听偏信,将来如何能做一个圣明之君?”
“父皇,”英宏的话像一把刀子,生生的刺在了英昊的心上,他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的跳起来,“父皇不也是没有查验过,又如何认定儿臣就是偏听偏信,若果然她已失去了贞洁,难道我大肃朝将来的国母要是一个不贞之人不成?”
两个尊贵至极的男人这一吵,直将一边的刘喜给吓了个魂飞魄散,想劝又不敢劝,不劝又不好,他又惊又急之下,只觉得背上的冷汗起了一层又一层,只将里面的衣服浸得透湿了,腻腻的贴在身上。
(汗,上一篇的章节名烟忘了写个(一)在后面,亲们看文时很可能会莫名其妙罢。话说,刚刚在写小青回忆睿儿死时,烟的眼泪啊,再一次流了下来,唉。)
68人言如虎(三)
当瑛贵妃得到消息慌忙赶到时,英宏父子已经全都气得脸红脖子粗了,瑛贵妃和刘喜一样,在心里连连叫苦,奈何英昊的脾气和当年的沈皇后如出一辙,一旦拧起了性子,就是几头也拉不回了。
不能劝也要劝,瑛贵妃硬着头皮来到英宏面前大礼参拜了,婉声求道,“皇上,昊儿年轻气盛,性子难免急些拗些,求皇上只看在他年青的份上,不要怪责于他,容臣妾带回露辰宫将道理慢慢说给他知道,他自然能明白皇上的苦心。”
英昊一听这话顿时急了,先前见瑛贵妃赶到,他分明觉得是来了救兵的,却没有想到瑛贵妃只是求情,其他的却什么都不说。
“母妃,”他一急之下顿时顾不得规矩,“儿臣没有错,儿臣决不会要那个不贞的人来做自己的正妃,母妃劝也没有用,”说完,他使劲将脖子一拧,掉头不再看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