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这样蛮不讲理的拉三扯四,可怜如云的脸色已经变得煞白,除了连连摇头喊着冤枉,已是半句话也不敢争辩的了。
如月听见动静慌忙进来时,屋子里一个哭一个骂,正是乱的时候,她想来是见得多了,竟是眉头也不挑的,轻手轻脚的收拾着地上的残骸,谁知齐嫣然一声冷喝道,“将这碎瓷片子放到那风地里,将这个贱人身上的厚实衣服都给我扒了,去那上面跪着去。”
“啊,”如云一听,只觉得魂飞魄散,此时虽然还只是初冬,但是京城位处北方,早已经是寒风彻骨,滴水成冰了呵,别说扒掉衣服跪在风口上,只好好儿的去那风口上站一站,也是受不了的啊,她咚咚的磕着头,连声的求,“夫人,您就饶了奴婢吧,奴婢再不敢了,奴婢再也不敢了啊……。”
如月也觉得不忍,大着胆子轻声道,“夫人,要不……。”
然而她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齐嫣然一声断喝,“你是不是要陪着她一起去?”当即吓得如月赶紧垂下头,眼睁睁看着如云被拖了出去,再不敢吭一声儿。
齐嫣然却还未消气,又砸了两个景德镇的花瓶,方才气喘吁吁的消停了些。
我就不信,我这辈子会永远屈居在别人之下!
看着一地的残骸,齐嫣然咬牙切齿。
太子的再次大婚,虽然说了不铺张奢侈,却到底还是大事,英宏下旨命钦天监选了冬月二十八的好日子,依旧是大婚时的仪式,只不过迎娶林夕儿的喜銮改由宫中抬出,太子东宫和皇宫离得极近,只是过了一条街,再一转,就到了。
因着上次的教训,英昊唯恐这次再出事,短短的一截子路上层层布防,御林军严密把守着道路两边,不许半个老百姓旁观,人人脸上谨慎小心,不知道是不是太过严肃了,原该是欢天喜地的大喜事,却愣是不见半点喜气。
林夕儿身穿大红喜服,静静的坐在鸾轿里,头上蒙着的红头巾仿佛将她和身边的人事完全的隔离开来,纵然身边锣鼓喧天,人声鼎沸,她也仿佛老僧入定般的心如止水,麻木的随着喜娘的指示上轿下轿,跨火盆,拜天地。
77喜事无欢(二)
皇家的大婚礼仪再烦琐,也最终是和民间一样,拜完天地皇上贵妃后,新人就被扶进了喜房里静坐,而太子也和民间所有的新郎一样,招待应酬来贺喜的皇亲国戚。
太子妃的屋子布置得自然是极富丽极精致的,林夕儿安静的坐在紫檀木的雕花刻喜鸳鸯戏水大床上,十六个宫女手捧各种物事静静侍立两边,喜娘亦并不是普通人,乃是精挑细选了儿女双全的诰命,陪着太子妃新娘子守在喜房里,偶尔轻声的吩咐宫女做些什么。屋子里人虽然多,却算得上是静寂无声,一根针落地亦听得到的。
回来近两个月了,林夕儿却像是过了有两年那么的长,不知道是不是清风岭后来的日子太过安逸清闲了,没有烦琐严格的规矩约束,纵然身为阶下之囚,林夕儿也觉得那里简直就是世外桃园般的悠闲自在。再回到宫里后,虽然皇帝隆恩深重,贵妃娘娘也格外的照拂,可是,烦琐的宫规下,她再也没有那种可以自由的呼吸的感觉。
对于大婚,她竟然隐隐的有些期盼,却绝对不是盼着嫁给太子,而是,她异想天开的想象,陈天睿会不会再一次的来劫自己的花轿。
她一方面为这样的想法暗暗觉得好笑,另一方面又觉得害怕,为什么,自己竟然会有这样的想法?
这一次的花轿自然是顺利的进了太子东宫,她却并不欢喜,大婚意味着什么,她怎能不清楚,宫教嬷嬷们贴耳相告的闺房密事让她总是不由自主的想起那个人,想起他身上清凉如薄荷的气息。而今天晚上即将要发生的让除了觉得怕,就是深切的排斥。
她突然发现,在被那个暴虐邪魅的人强吻过以后,自己就再不愿意被他以外的人碰触了。
是罪恶感吧?她这样想,自己被人强行亲吻后,自然不好再让第二个人对自己做同样的事,否则,自己和那水性杨花的娼妓何异?
她用这样的理由来替自己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