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才只是一抬头,就见走在最前面的护卫仓啷啷一声尖刀出鞘,冷声喝道,“放肆。”
那尖刀上却分明绘着皇家侍卫专有的印记,而那印记是他们禁卫军所拥有不了的,它属于另外一队只听命于皇上,只有皇上掌管调遣的神秘组织,这个组织行踪诡秘,无人得知他们执行的都是些什么样的任务,无人敢问,无人敢碰,他们兵刃上的印记,就是他们特殊身份的通行证已经记号。
可是,有这个印记的兵刃却横在了粱副将的眼前,而这一切,却只为他的目光向后面山轿上的人瞟了一眼。
粱副将的身上顿时冷汗淋漓,他知道这个神秘组织是有一个特权的,那就是,面对任何威胁到他们任务的人,他们都可以先斩后奏。
他再不敢向后看,忙缩一缩脖子,将头只差埋到了裤裆里,然而他继续挡在蒋秀的面前,恭敬的回道,“王夫人,这会子叠翠岭的埋伏尚未做好,请夫人先在这里歇一歇再上去,左右还没有到约见的时间呢,王夫人不用着急。”
蒋秀像是皱了皱眉,然而她想了想后,大约也是觉得要安全为重,于是也就不再说什么,命轿夫们落了轿,只见她下轿后,来到后面的山轿前,态度恭谨的向里面的那个女子轻声的说了几句什么,那个女子轻轻的点了点头,蒋秀于是伸出手去,小心翼翼的将她扶了出来,边上正好有一块平整的山石子,就见蒋秀取出帕子麻利的掸一掸上面的灰尘,又重新取出一块来抖开铺在上面,这才扶着这个女子坐下了。
她做这一切的时候,手脚麻利,神情恭敬,谦卑得仿佛是一个下人般的,一边的粱副将只惊得目瞪口呆,像她蒋秀可是侍奉过先皇后的人,连皇上都给着几分面子,不知道是不是为嘉奖她当年服侍先皇后尽心尽力,先皇后薨逝后,皇上亲自下旨,命老长公主收了她做干孙女儿,而老长公主也很是喜爱于她,而这个老长公主的性情甚是古怪,她在秀明湖畔的第一庄园浅梨别院,谁都知道里面美若仙境,可是从来没有哪个皇亲国戚有那个面子,得她允许进去一步,却许蒋秀随时进出,在老长公主临仙去时,更是将她的子孙们丢在了一边,将这个园子送给了蒋秀。
什么样的一个女人,竟然能让皇帝专属的组织护卫在她的身边,能让蒋秀如此尊贵有脸面的人,卑微到仿佛奴仆的地步?
粱副将越想越惊,然而深谙潜底规则的他亦知道自己的脑袋会因为心底的好奇丢掉,于是强咽下这满心的疑惑,转头看向别处。
就在此时,突然就听叠翠岭上观涛亭方向,有隐隐的兵刃相撞声,喊杀声传来,蒋秀和那女子明显的一惊,只见那女人呼的一下站起身子,纵然是隔着面纱,亦能感觉得到她的紧张和――不安!
136计变观涛亭(一)
只见蒋秀赶紧小声的在她耳边说着什么,转而又向粱副将道,“粱将军,发生了什么事?”
粱副将看向声音来处,心里暗自有数,脸上却强自己镇定的道,“想来是咱们在上面的人遇见了不该留的人,是以出手清除,嗯,当时榜上指明了只是要那叫陈天睿的一个人来的。”
他的话音才落,就见那个蒙面女子的身子一阵轻颤,蒋秀像是很明白她的内心的,向粱副将冷声道,“既是叫他一个人来,你们却又怎么弄了这大批的人马埋伏在这里,堂堂皇宫禁卫队,竟是这样的无赖么?”
粱副将一听她的语气竟然像是在帮那个匪人的,心里纳罕之余还不禁有些紧张起来,再看一眼声音传来的方向,他不禁担心起等会儿她们发现上面已经不是她们所期待的场景时,会是什么样的失望和――气恨!
然而蒋秀说的这些话又确实是有道理的,他的脸上一红,嘴上也讪讪得不知道说些什么才好,那打斗的声音越来越响,那女子像是颇为牵动心神,直向前走了好几步,竟像是恨不得一步飞过去的,还是蒋秀拉住她,又在轻声的说着什么,那女子虽然还是很急的样子,却好像听进去了蒋秀的话,只抬头向观涛亭方向遥遥而望,并不再有别的动作了。
正在粱副将奇怪之时,就见观涛亭方向突然有三枝响箭射出,嗖嗖的发出尖锐响亮的呼啸声,粱副将顿时脸色一松,脸上大大的现出了喜气,转身向蒋秀等人道,“山上已经安排好了,王夫人,请吧。”
蒋秀顿时面露喜色,转身向那个蒙纱女子轻笑了道,“可算好了,嗯,咱们上去罢。”
山风吹过,撩起那面纱的一角,隐隐露出她如玉般洁净的下巴,只见她轻轻的点头,蒋秀小心的扶着她,重又去那山轿上坐好了,这才回到自己的山轿上坐好,却又向后叮嘱,“慢着些,别巅了夫人。”
只是个夫人?粱副将在心里嘀咕,他更加的想不明白,朝廷里谁家的夫人有这么大的尊贵,竟会是皇上亲属的组织来贴身保护,并,让王夫人如此体面高贵的诰命如奴仆般的伺候着,他的心里忽然一惊,难道,这个女子竟会是贵妃不成?
在他的心里,也只有贵妃这样尊贵的身份,才能当得如此的待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