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夕儿楞了一楞,随即释然,定是那几位被抓的兄弟被救了回来,当街劫掳太子妃,多大的罪名呵,身受重刑定是免不了的。
她叹息着闭上眼,陈天睿果然了得,而京城里,此时只怕又是一场大乱了吧?
不知道是否因为被官府抓的人已经救回了,林夕儿于陈天睿暂时没有了用处,接下来的两天,陈天睿依旧没有出现,就连小如,也是不再露脸,每日只有一个十来岁的小丫鬟按时给林夕儿送饭,当林夕儿想向她打听些什么时,她却指指自己的耳朵又指指自己的嘴巴只是摇头,原来,她竟是个哑巴。
不堪思量(二)
林夕儿耐着性子等着陈天睿接下来对自己的发落,羞辱太子的目的已经达到,他的兄弟也已经救了回来,此时的自己已是真真正正的对他无用了,忽然,林夕儿的心里突的一跳,他,会不会杀了自己?
她还记得小如威胁自己时曾经说过的,会将自己遍体鳞伤的尸身****裸的送回去,林夕儿顿时打了一个冷战,到此时,她已经不能再定断陈天睿是否会卑鄙至此,他是那样的残酷冷血,不是吗?
不知道为什么,林夕儿突然想起那日他强吻自己,惊羞惶恐之时,自己分明还能觉得,他身上那清凉的气息竟是那么的好闻。
她的心陡然一颤,脸色顿时如火般的烧了起来,她暗恨自己不知羞耻,甩甩头,她试图让自己不去想这几天来发生的事,无论他身上的气息有多好闻,都改不了他是一个凶残暴虐的恶魔的事实,当初的救命之恩此时想起来分明是一个笑话,或许,他当时只是不闲了,才会演一场英雄救美的事来玩玩。
可若是没有当初他的出手相救,想必,林夕儿此时的心该没有如今的痛罢。
她再摇一摇头,罢了,再想无益,既是自己命中注定了的浩劫,那就只好等着了。
不是不怕,不是不悲哀的,可是在经历了这样的遭遇后,她的清白已经难有人信,太子的颜面和父母的生死相逼下,就算他不杀她,她亦已是生不如死。
她捂住脸,无声的落泪,她突然变得很爱哭了,只是短短的几天,她就流尽了仿佛是一辈子的泪,心里的哀伤渐渐的深浓,仿佛是团墨滴进了水里,慢慢的,洇得满心满肺都是。
天很快的黑了,沉沉的黑暗呼的压下来,转眼吞噬了山水楼阁,花草树木,包括,林夕儿所住的这间屋子。
那个哑女却没有如往常般的过来替她掌灯,如潮水的黑暗密密的包裹着林夕儿,林夕儿保持着捂脸的姿势,泪却是早已经没了的,她只是觉得这样的姿势让自己稍微安心些,就像是鸵鸟,明知道于事无补,也要将头埋进沙子里,图个自欺欺人的安心。
但是就是这样的自欺欺人,也是没有过多久的,就听门“砰”的一声响,林夕儿惊得身子一颤,抬头看时,就见小如带了一大帮人,正眼里喷火的瞪着自己。
自林夕儿被掳来,这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多人,她怕得发抖,心里明白,定是自己的大限到了。
可是,他们不是应该幸灾乐祸吗?却作什么,个个都是一副愤怒悲伤的样子?
正楞着,就见小如一步上前,一把揪住林夕儿的手腕,恨声道,“说,你在给那狗太子的信上写了什么,官府竟然早就做了准备,我家爷……我家爷……他……”说到最后,她像是再也忍不住,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不堪思量(三)
小如的样子,分明是说,陈天睿劫天牢时,官府早有准备,他……
林夕儿顾不得腕上的痛楚,她瞪大了眼,呆呆的看着小如,等着她继续说下去。
边上过来一个白面无须的男子,他怒瞪着林夕儿,从齿缝里挤出阴冷的话语,“贱人,若爷有个什么好歹,我们定要你给爷陪葬。”
林夕儿长这么大,第一次被人叫贱人,她一时忘了身处何境,冷冷的眯起了眼,“那个信本就是你们逼我写的,写了什么,你们也看过,成者为王败者寇,怎的又来找我。”
到了此时,她知道自己难逃一死,只是那个人,那个魔鬼一样邪魅的人,他那么的强,他连官府都不怕,当朝太子的新娘子都敢掳劫,他怎么会有事?
她突然很想去见他,看那个惆怅狷狂,阴冷邪魅的人,此时变成了怎生的窝囊相,她突然就觉得畅快凛冽,那个自以为世人皆在他脚下的人,终于得到了自己应有的惩罚!
小如被她的话激得怒了,甩手“啪”的一个耳光打在林夕儿的脸上,“我们爷天姿英伟,乃是当世奇才,若不是官府阴险,在兵刃上用了毒,我们爷哪能着了他们的道儿,”
原来他是中的了毒,可,什么样的毒能算计得了他?
小如像是已经绝望了,眼泪抑制不住的糊了满脸,“若是以往倒也罢了,偏张先生落进了官府的手里,没有张先生,我们爷……他……”
她的话让其他的人脸都绿了,一个一个的咬牙切齿,将满腔的怒火全都发到了林夕儿的身上,若是目光能杀人,林夕儿只怕死了已不下百次了。
却见从后面闪过一个温文儒雅的老者来,他抬手示意众人全都安静了,走到林夕儿面前,看了看她,就在林夕儿暗自琢磨他意欲何为时,他突然深深的一鞠,极是恭敬的向林夕儿行了一礼。
这一下子,不但林夕儿惊得跳了起来,满屋子的人也齐齐吃了一惊,那个白面男子脱口道,“葛先生,你只是作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