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不清楚……”她刚说完就知道要糟,因为保姆下一刻便瞪起眼睛说:“这都不晓得!娇娇,这是一辈子的事情,你一点都不上心怎么行!太太去得早,先生又是那样一个人,没人替你操心,你自己总要多掂量的。”
罗娇被她念得一个头两个大,恰好手机响起来,她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似的连忙说:“姆妈不要讲话了,工作上的事情呢。”
保姆最骄傲的事,就是自家的娇娇女懂得念书,出来又管了公司,手下几百号人物都要服服帖帖地叫她罗小姐。闻言,保姆立刻眉开眼笑,要她先忙,自己去替她做双皮奶吃。罗娇这才松口气,看了一下号码,未知来电,想了想还是接起来,想着如果是卖房子的,她也不介意去看一看楼盘。
那边是一副好嗓子,温柔又甜美,只这样的声音,就必定属于一位美人。罗娇从来都对美人很有耐心,于是没有挂断,问她:“哪位?”
“罗小姐吗?”那边笑了一声,轻轻柔柔地说,“我姓沈,沈碧,是晏来的母亲。”
“噔噔噔”三声,罗娇心里亮起了警示牌。席晏来虽然是个草包,他母亲却是实打实的蛇蝎佳人,不然也不能这么多年独占席老爷子的宠爱。罗娇不由自主坐直身子,又随手抽了支眉笔在指尖转动——这是上学时留下的臭毛病,拿支笔不管是记笔记还是戳人眼睛,都是非常有用的工具——她心里这才安定下来。
“沈小姐,久仰大名了。”罗娇打哈哈,“您儿子人中龙凤,我对您也是心向往之。您打电话来,有什么事吗?”
罗娇和席长殊是合作伙伴,自然就同沈碧站在了对立面上,她绝对不能将沈碧当作长辈看待,否则就是对朱娴的轻视,这一点上她把得很稳,同沈碧你来我往地聊着天。如果跳出两人的身份,沈碧实在是个很好的聊天对象,不管罗娇扯到哪里,她都能轻描淡写地接上,还不会让人觉得无聊单调,似乎两个人有着心有灵犀的默契。
如果这样,罗娇心想,也怪不得席长殊他爹愿意宠爱这个女人了。毕竟商场归来,回家不就是想找个能说两句贴心话的吗?美貌是过眼云烟,可是如果一个美貌佳人还这样温柔妥帖,谁会不喜欢?
罗娇脑补了一下,如果席长殊每天在家穿着围裙给她洗手做羹汤,等她回来就替她递拖鞋、换衣服,她一定不爱江山爱美人,同他从此君王不早朝。罗娇自觉有做亡国君的潜质,很骄傲地一笑,刚好听到沈碧柔声道:“上次晏来做错了事,不知道我有没有这个荣幸邀请罗小姐出来喝杯茶?”
大概是罗娇沉默的时间稍微长了一点,她又补充说:“罗小姐不要误会,我也不是要和那边打擂台,你毕竟是她的儿媳妇,我怎么也不可能抢过来。自己儿子自己知道,晏来比不过长殊,大家都心知肚明的。我只是有些事想要当面同你谈一谈,毕竟电话里看不清彼此,有些话说出来,容易误会。”
她长长一段话说得合情合理,罗娇在肚子里过了三遍都觉得似乎找不到破绽。这样的敌人最可怕,让人不知从何下手,她下意识又坐直了一点,把笔转得飞快,假笑着说:“瞧您说的,好像我是那样不知道轻重的人。沈小姐的邀请,连席先生都拒绝不了,我又怎么敢说个‘不’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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