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他也知道。可那有什么用呢?人的情感又不受理智的控制。席博士再聪明冷静,可他到底是个正常人,会有喜怒哀乐,我间接伤害了他最重要的母亲,他恨……他讨厌我,也是应该的。”她将那个恨字换成了委婉一些的讨厌,似乎这样就能掩盖席长殊对她的感觉,哪怕她心知肚明,却还是忍不住想要掩饰一下。她不敢去看徐一白脸上的神色,怕看到同情之类的表情,那样自己会真的崩溃。
她感觉呼吸不怎么顺畅,索性站起身将窗户推开,风猛烈地灌进来,吹得她的长发飞舞如蝶。徐一白却上前替她将窗户合上,只留下一道窄窄的缝隙,她凑过去,几乎贪婪地呼吸那一点新鲜的空气。徐一白将手搭在她的肩头,语调称得上温柔地说:“娇娇,今天风大,你小心着凉。”
罗娇没有回头,“嗯”了一声表示自己听到了。她想独处,想要自己消化那种难受的滋味,可往日最懂别人情绪的徐一白却没有按她想的那样离开,反而告诉她:“关于你要我查的事情,我有了一个猜测,罗娇,你现在想听吗?”
那其实不算是很久之前的事情,罗娇委托徐一白调查一封匿名信件,那时他没有给她一个明确的回答,如今她几乎已经忘记这件事,他却旧事重提。
罗娇心中有些奇怪的念头,到底回过头去定定地看着他。他刚刚叫她“罗娇”,是表示这件事情很严重,严重到他要这样郑重其事。
“你如果现在的状态不好,我可以晚一点再告诉你。”
“不用。”罗娇深吸口气,自己将窗彻底合上,走回桌边坐下,随手抽了一支笔夹在指间,恢复了理智,“你说吧,我现在挺好的。”
徐一白不置可否,既不赞同她所谓的“挺好的”,却也没有出言嘲讽。他在罗娇对面坐下,直视着罗娇的眼睛。罗娇知道这是谈判里常用的一种伎俩,先移开视线的人很容易在后续的谈判中落于下风。她没什么心情同徐一白搞心理战术,于是干脆利落地投降说:“你说吧,我承受得起的。”
“是吗?”
“我像是那么脆弱的人吗?”
“以前不像,至于现在嘛……”
“现在怎么了?”
“我觉得你现在更像是个被抛弃了的深闺怨妇。”徐一白道,“是不是如果我没来,你就打算躲在这里哭一场?”
罗娇被他戳中了心事,一时恼羞成怒,把笔丢过去,说:“做人不要这么讨厌!有话快点说好吗,我晚上还要出去约会!”
“去哪里约会?我还以为你要躲回家里哭。”
罗娇觉得头大,就这么一次被他看到自己落泪,他就追在自己屁股后面羞辱自己,有这样的人和自己是青梅竹马,还不如没有,那样至少不会被他气得七窍生烟!被这么一打岔,她那股想哭的感觉也就过去了,她冲着徐一白翻了个白眼,做出洗耳恭听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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