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哲哥……”她轻声说，“你真的一定要走吗？我们已经快半年没见过了……”
她这样楚楚可怜，这样温柔多情，罗娇见了都快动情，可席先生头也不回地走了。大门打开又合上，朱娴坐在花团锦簇的沙发上，垂着眼睛许久都没有动弹。罗娇有些不安，想要安慰，又自觉没有立场。席长殊却已经起身，坐在了朱娴身边，轻声安抚她：“妈，这是怎么了？不是说好不为了他们生气吗？”
“我明白，我只是……”朱娴忍了再忍，可一颗泪还是掉了下来，她慌张地擦去了，握着席长殊的手臂说，“若是我没讲那话就好了，你父亲最恨我提规矩，我明白他心底有个结，可我总是记不住，也不怪他讨厌我……”
“你说得不对。”席长殊却道，“你们已经是夫妻了，你纵使有千般的不对，他也该包容你、迁就你，怎么能一言不合就给你脸色看？妈，你就多顾着自己一些，好吗？”
他说话时语调温柔，说出来的句子却很是伤人。罗娇几乎疑心他是故意刺激朱娴，可朱娴居然神色渐渐恢复了正常——罗娇实在搞不懂这莫名其妙的一家人了，赔笑尝了席家大厨老周的拿手绝技茄鲞，据说是根据《红楼梦》里的菜谱做的。
她对这种一点茄子味都没有的茄子没兴趣，给面子吃下去半盅，饭后美其名曰午睡，在客房里双手交叠着躺好，光明正大地发呆。门忽然被人推开，有个人步履轻盈地走进来。罗娇没睁眼，感觉到床铺一半微微下沉，这应当是来人坐在了床边，接下来是脱鞋的响动，再往后……
罗娇猛地睁开眼，把席长殊搭在她腰间的手给甩了下去：“做什么做什么，不去自己房间睡觉，来我这里干吗？！”
“娇娇……”他把头埋在她身边，懒洋洋地说，“我睡不着。”
“吃完午饭就要睡觉，这是老祖宗传下来的养生窍门，你睡不着，也不要来打搅我好眠。”
“我妈睡了……”
“你瞧，你妈妈都晓得……”
“我看到她吃了五粒安眠药。她严重依赖药物，这些时日慢慢调养，本来不借助安眠药就能入睡了，可今天功亏一篑，反而更严重了。”他说得淡然，可是仔细听了才晓得，那并不是慵懒的性感，他声音里带着浓浓的疲倦。他重新将手搭在她的腰上，像是撒娇似的将鼻尖在她手臂上蹭了蹭，说：“你一定觉得很奇怪，我为什么说那些话刺激她。我没办法，好言相劝她根本听不进去，她抑郁症最严重的时候，只有我外公能够劝住她，我只好模仿外公的语气讲话，这样她反而能接受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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