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就一杯。”
“抱歉,我太太身体比较弱,这杯酒我替她喝。”
孟萧臣接过酒杯,一饮而尽。
周围的人不禁起哄,“孟总也真是太疼老婆了。”
“可不是么,真是羡慕死人了。”
……
好容易将那群人应付了过去,华嘉怡扯了扯孟萧臣的衣角,“你不要再喝了,你不是说明早还有会么。”
“没事,”孟萧臣勾了勾唇角,笑,“香槟而已,度数很低的。”
华嘉怡无语,“你喝的只有香槟么!你还喝了三杯洋的和两杯白的!”
孟萧臣叹了口气,“是啊,做华设计师背后的男人,我真是太辛苦了。”
他垂眸看向她,乌黑的眼眸因沾了酒意而分外水润,倒真似有几分可怜,华嘉怡被逗笑了。
她一手勾起孟萧臣的下巴,装出一副恶霸模样,“怎么,这就后悔了?迟了,你已经逃不掉了!”
孟萧臣眼眸微眯,语声似因醉酒而带着淡淡鼻音,慵懒而撩人,“是啊,后悔也来不及了。”
他微微俯身,温热的呼吸带着氤氲的酒气,居高临下地将她笼罩,一时间华嘉怡只觉得自己才是那个被牢牢套住,无处可逃的猎物。
调戏不成反被调戏,华嘉怡的脸上不禁一红。
手机铃声恰在此时响了起来,孟萧臣拿出手机看了一眼道,“在这等我,我去接个电话。”
华嘉怡点了点头,“好。”
正想拿出手机刷一会,耳边却传来一个女声,
“请问你就是华设计师吧。”
华嘉怡抬头一看,面前站着一个年约四十,系着一条紫色丝巾,衣着精致优雅的女人。
华嘉怡愣了一下,“您是那个叫价一百二十万……”
“是我。”女人笑了笑,从手包中拿出一张名片,“我叫grace,是mh亚太地区的副总裁。”
mh,那个包含了一众家喻户晓品牌的,世界顶级奢侈品集团么?
华嘉怡连忙双手接过名片,“您好,很高兴认识你。”
grace笑了笑道,“我很喜欢你的创意,希望以后能够看到你的更多作品。”
华嘉怡也大方一笑,“谢谢,我会加油的。”
grace也未再多言,冲她微微一点头,便走了。
目送她走远,华嘉怡依旧觉得这一切是那么的不真实。
为她的作品叫价一百二十万的人,居然是mh的亚太地区副总裁。
虽然仅仅是一个简短的照面,华嘉怡却觉得胸口处,似乎有什么被点燃了。
在今夜之前,梦想对于她来说,仅仅只是一个虚无缥缈的幻想——即使她并非一个缺乏自信的人,但时隔多年后重新拾笔,华嘉怡真的不确定她还能否设计出令人眼前一亮的作品。
可是此时望着掌心中的名片,心中的那个念头,如此坚定而清晰——
总有一天,她想要站在世界的舞台,创立自己的品牌,举办自己的时装秀。
晚会终于临近尾声,华嘉怡只觉得自己的两颊都笑得快酸掉了。
好容易回到家,华嘉怡踢掉高跟鞋,身子一歪,整个人筋疲力尽地瘫倒在沙发上。
孟萧臣俯下身拍了拍她,“回房间里好好睡。”
“不要,”华嘉怡耍赖道,“我走不动了,你抱我回去吧。”
孟萧臣笑了笑,“给你准备了一个新年礼物,不过看你这么累,还是明天再给你吧。”
“礼物?”华嘉怡立刻来了精神,“什么礼物?”
孟萧臣淡淡笑道,“你不是累了么,明天再看也行。”
华嘉怡跳了起来,“谁说我累了,我精神好着呢,快让我看看是什么礼物——该不会是我购物车里的那条裙子吧?不行,那也太便宜了点,难道是我前阵子看上的那辆跑车?不过那辆车不是下个月才开始预定嘛……”
她满心期待地猜了一圈,却见孟萧臣不知从哪里拿出来了一个牛皮纸袋,华嘉怡愣了一下,兴致瞬间滑坡,“这是什么?”
这怎么看都不像是礼物啊?
难道是支票?支票也不需要用那么大的袋子吧?
也不知道孟萧臣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华嘉怡满腹狐疑地拆开袋子,里面滑出一纸文件——《臣瀚威视股权转让书》。
“甲方(孟萧臣)同意将其在公司所持50股权,转让给乙方(华嘉怡)……”
华嘉怡愣怔地看着纸面的字,大脑一瞬间陷入空白。
作为一个看过书的人,她了解孟萧臣的一切过去与未来,也比任何人都清楚,臣瀚威视对于他来说意味着什么。
不同于孟氏集团,臣瀚威视是他一砖一瓦亲手创立,是他奋斗近十年的心血,是他倾注了全部激情与热爱的事业。
臣瀚是他的命。
如今,他把命分给了她一半。
薄薄纸页犹如千斤一般重,华嘉怡不可置信地抬头,“你,这是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我想把一半的股份——”
她当然明白这其中的意思,她又不是看不懂字,可是——
“为什么,”华嘉怡对上他的目光,轻声问道,“为什么要这么做?”
不知是否因为醉了酒的缘故,他那双黑眸中沁着淡淡水光,晶莹又易碎。
喉结滚动,半晌他才缓缓张口,嗓音带着一丝哑,“因为我后悔了。”
似乎觉得颈间的领带太过拘束,他伸手将其扯开,领口的纽扣也因此挣开了几颗,露出一片消瘦的锁骨。
“当我和你签订契约时,我觉得我这辈子不会爱上任何人,我也不需要和任何人建立一段亲密关系,”
孟萧臣轻笑了一声,语声中带着淡淡自嘲,“而如今我在为自己的傲慢与自大付出代价,我后悔对你冷淡,后悔我亲手划下的界限,我想要回应你对我的感情,想要你信任我,依赖我,就如同我信任你,依赖你一样。但我不知道怎样能给你安全感,也不知道该怎样给你一个承诺,所以我只能把我认为最重要的东西分给你,臣翰威视将是我们夫妻共同财产,我说的是真心话。”
他的嗓音低沉而沙哑,但他说的每一个字,却如秋夜的雨一般,一滴一滴,无比清晰地敲打在她的心上。
穿越过来这几个月,华嘉怡时刻提醒着自己保持清醒,她不过是一个炮灰女配,她不应该肖想不属于自己的东西,步原主后尘。
对于孟萧臣的感情,仅仅是她需要扮演的“痴情妻子”的人设,她不能,也不可以真的对他动心。
可是两百多个日夜的相处,她早已分不清什么是演戏,什么是真心。
她会为了他不经意间的关心而怦然心动,会因为依赖他而变得软弱,会因为对他有所隐瞒而愧疚,会为了想要和他在一起,而赌上她终将面临悲剧的命运。
此时此刻,看着手上这份股权转让书,华嘉怡恍然发现,她似乎赌赢了。
曾经她以为,只要离婚,她就可以逃离被剧本定义的人生,过上自由自在,随心所欲的生活。
可是现在……她却再也找不到需要离婚的理由。
前世华嘉怡演过许多偶像剧,也听过许多情深意切,刻骨铭心的告白。
相比之下,孟萧臣的告白非但不浪漫,甚至有些笨拙,
可就是这样不浪漫的告白,却将她的一切惶恐与忐忑都冲刷了干净,只留下最纯粹的本能。
如同暴雨过后,蔚蓝纯净的天空中那一抹艳丽的彩虹。
华嘉怡忍住鼻尖的酸意,轻笑了一声,“只有这句是真的么?”
孟萧臣一怔,“嗯?”
华嘉怡眼尾勾起,笑道,“之前的那句,难道不算数么?”
那双乌黑的眼眸灼亮逼人,仿佛可以照进人心的最深处,那些说不出口的晦涩的,暧昧的情愫,在她的凝视下,纤毫毕现。
孟萧臣耳根莫名地有些发红,“也算。”
“那你再说一遍给我听听。”
喉结微动,孟萧臣哑声道,“老婆,我们做真夫妻好不好。”
话音未落,华嘉怡踮起脚,吻上了他的唇。
她的唇柔软而饱满,湿润的舌尖像是灵巧的蛇,将他缠绕,将他仅存的一点理智,冲击地溃不成军。
孟萧臣一手搂着她的腰,将她打横抱了起来,走向卧室。
华嘉怡轻声道,“其实有一件事我也想告诉你。”
“嗯?”
“我的病,其实已经好了,去年的手术……”
孟萧臣将她放在床上,笑着亲了亲她的额头,“嗯,我已经知道了。”
她的手却如同藤蔓般攀上他的脖子,红唇咬在他的耳侧,“所以更激烈一点的事,也可以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