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老师，有情况啊？”李老师见到安柔的第一句话。
“我说你那么早走，敢情去约会的。平常藏得深，一憋就憋出来个大炮。确定关系了？”
吴璐插话。
想必是，李老师早和吴璐通过话了。
安柔来一中第二年了，和同事混得半生不熟，有天可聊，倒也挺好。
反正也没什么卦可八。
安柔笑笑，不应话。
捧来一堆试卷的曲老师，恰巧听到李老师调笑安柔，立刻甩了卷子，奔过来参一脚。
“我我我，来爆个猛料！”
吴璐也有个娱乐精神的人，见势，手做出握着话筒的姿势，递到她下巴边。
“请问这位爆料人，有什么要爆料的呢？”
曲老师首先把气喘匀了，一副要揭秘千年谜题的架势。
……全知道上了是吧。
安柔干脆捂脸，趴在桌上。懒得理。
这时早读，和科任老师没关系，几人都有空。
曲老师摇头晃脑，添油加醋地说上一番，走到安柔身边，盖棺定论：“这小妞，不仅有喜欢的人，似乎还有很长时间了。”
吴璐幽幽地扫她一眼：“有实质性的结论吗？比如说，预估一下，结婚期什么的。”
……还结婚期，他们那关系，也才刚刚算复合。
“就这样。”曲老师双手一摊，“我昨天才见到传说当中的真人呀。”
……说得好像，跟你提过顾景予似的。
李老师喊安柔：“安老师？”
安柔头一点，从臂弯里，转出来：“啊？”
李老师说：“还以为我们开玩笑，你不开心。困了？”
安柔摇摇头：“没关系的。”
她说：“是有些困。昨晚邻居家的小孩子，哭闹了一夜，大人哄不及了，就破口大骂。我就没睡好。”
李老师感同身受：“我儿子刚满月的时候，也闹腾得很，没睡过几个安稳觉。”
顾景予的话题就这么被带过去了。
曲老师坐在转椅上，手撑着桌子，没什么感想地转了一圈。
“安老师，咱们把卷子看了吧，趁早讲评完，到时候还有个月考。”
曲老师发愁。
毕业班是最难教的，可偏偏，初三才开设化学这门科。
安柔问：“曲老师，你快提上高中了吧？”
一般资历够了，理科老师还是更愿意教高中，不说薪水，虽然压力大些，但学生大多已经掌握学习技巧，不用对学生那么操心。
曲老师挥挥手：“没准的事儿。其实吧，我更乐意待在初中部。等到了高三，那真不是人待的地方。”
安柔才毕业出来没几年，深有体会。
曲老师叹口气，把试卷和红笔一块扯过来。
“去年，咱一中的一班主任，临近高考时，站在讲台上，就那么晕过去了。吓坏了一群孩子。”
吴璐说：“不过班上学生也争气，考了六七个六百分以上的。”
曲老师想了想，又叹气，悠悠长长的一口气，叹出来，自己又无话可说了。
安柔问：“怎么了？”
李老师没参与谈话了，大概在逛淘宝。办公室的老师，闲来无聊，基本上都爱捣鼓手机。
听见安柔的问话，李老师拔出视线，揶揄笑了声：“想着工作，没什么成就；又想到自己单身；想到自己单身，又想到过年时父母的催婚。这可是个恶性循环。”
曲老师和李老师比较熟，听见戳穿她的心思，挥了挥无威力的红笔。
“就李老师知道的多！哪天等她送了孩子去上学，一把拉她进黑黢黢的、无人小巷里头，来个奸杀！”
李老师知道她满嘴跑火车，理也没理。
末了，曲老师又叹：“今年过年，又被家里长辈，明里暗里地催婚。甚至安排了相亲对象。”
安柔说：“曲老师，你过两年就满三十了吧？”
“对啊。”曲老师撑着下巴，在试卷上划拉，颓废地点头，“所以家里急。但做老师的，好像都结婚不早哎。我就这么搪塞他们。好死歹死混过去了。”
安柔坐在曲老师对面，隔着一块挡板。
她站起来，看曲老师划拉的东西，着实无言了一番。
选择题那版，学生在旁边涂涂画画，打满了草稿，还有简笔画。曲老师就在旁边评论了一句：乱涂乱画，差评！
“……”安柔默了默，“曲老师，这是颜老师班的试卷吧？”
昨天下午安柔不在，全年级的试卷都交给了曲老师。
曲老师扫了眼，施施然地抽出一小沓试卷，包括评了论的那张，一齐递给安柔。
“安老师，麻烦分担一下。”
……
颜英爱翻卷子看，万一被她觑到这张卷子，肯定会叨安柔。
安柔想了会，看了眼那位学生的名字，很好，是化学课代表。
等到下课时，安柔把化学课代表喊来。
化学课代表是个男生，戴副眼镜，一米七多的个子，比安柔高了半个头。
安柔坐着，仰头看他累：“来，你先坐下。”课代表乖乖抽椅子坐了。安柔抽出他的卷子给他。
课代表先是看了分数，面上一喜，又扫见那几个大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