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朋友。”顾景予给他的杯中斟满，揽着徐鸿的肩膀，“来，兄弟喝两杯。”也没等他抬手拒绝，兀自粗鲁地倒进徐鸿嘴里，迫使他喝下去，“喝完滚吧。”
“咳咳咳。”徐鸿呛得面红脖子粗，“你大爷！”
安柔这才有种如梦初醒的真实感：他们真的，重新在一起了。
用眼角余光偷瞄顾景予，他头发凌乱了些，脸上不显酒上头，只是耳根红了些。
毕竟是五十几度的茅台。
像是一场小型同学聚会，桌上聊得、吃得热火朝天，推杯换盏，没人注意到刚才徐鸿的玩笑话，顾景予回复了什么。
安柔悄悄将自己的橙汁推给他：“喝点，醒醒酒。”
似乎是饮了酒的原因，他眸光很亮：“你喝过了？”
明明他挡掉了酒，安柔还是腾地脸热了，作势要扯回杯子：“你嫌弃就算了。”
顾景予笑着，眉角下弯，眸光更亮了，两指一夹，高脚杯到了他手里：“谁说嫌弃的。要说口水，我吞得还少吗？”
他一口气喝完，还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唇边。
凉拌木耳还没撤。安柔面红耳熟地嚼着。
有个女生，戴耳环，叮叮当当，端了杯橙汁，坐安柔左手边，欲与安柔攀谈。
安柔困乏，和她并无交好关系，嗯嗯啊啊地应了两句，女生自觉没趣，瞥到顾景予，又想找他说话。
“帅哥，你不是我们班的吧？”
安柔斜了她一眼，女生的指甲涂满了五颜六色。
顾景予敷衍地笑了笑：“嗯。”
女生坐得近，之前几人的玩笑话尽入耳里，拐了下安柔，暧昧地说：“你男朋友好帅哦。”
安柔点头：“嗯，对的。”
也就只有聊到他，她才有兴趣。
女生似乎抓住了这一点，乘胜追击地问下去：“他追的你，还是你追的他啊？”
安柔说：“……我追的他。”
女生转了下头，金属耳环随着她的动作叮叮响：“安柔，你不是吧？感觉你高中好高冷的……”
“高冷？”头回有人这样形容她，安柔有些不好意思，“没有吧。”
女生点头：“当初你读文科班，我恰好和你同班。高中三年，感觉你和我说过的话，不超过二十句。”
也就是个点头之交而已……
安柔讪讪地：“可能是，我当初只顾着读书了吧。”
服务生上菜，安柔帮忙接过，下意识说了声“谢谢”。
服务生友好地朝她笑笑。
女生说：“让她摆就好了嘛，多烫手啊。”
餐盘与玻璃相接触时，咚地响了声。
顾景予正去夹虾子，两人的手碰在一起。
顾景予已经剥了七八个水煮虾了，他剥的速度不紧不慢，揪着头和尾一扯，虾肉露出来，剥完几个后，手上沾了点汁。
他夹着虾，蘸了点酱，又夹了两筷子水煮牛肉，放她碗里：“吃点肉，别一个劲吃木耳了。”
半碟木耳都进她肚里了。
木耳是辣的，牛肉也是辣的，橙汁又空了，她辣得嘴巴通红。
看出她渴，顾景予拿了她杯子去。
红酒瓶还没开，他擦干净手，找服务生要了个开瓶器，啵地拔出了塞子。他再开了瓶雪碧，兑着倒满了安柔的杯子，气泡呲呲地冒。
安柔喝了口，味道怪怪，但好歹中和了红酒的苦涩。
安柔旁边的女生喊他：“这喝法我还没试过。哎帅哥，给我倒一杯呗。”
顾景予径直坐下，将两个瓶子一齐递给她，弄得她略尴尬，红唇的上扬弧度都僵住了。
女生旁边的男人说了句风凉话：“酒嘛，还是自个杯里的好喝。对吧，安柔？”
安柔忍俊不禁。
女生察觉讽刺意，忿忿地闭了嘴。
徐鸿领着人来发红包时，醉得已经脸色成砖红了。
徐鸿夹着个红包，摇摇晃晃地攀着顾景予的肩膀，酒气喷在他脸上：“兄弟，嘻嘻，真大方啊。我就不客气啦。‘特别’红包收好啊，你独一份的。”
顾景予没好气地接过他的红包，扯出钱。
……五块整的，连零头都抹了。
徐鸿哈哈哈地大笑着走远了。
安柔憋着，没笑出声来，“善解人意”地戳戳他：“你担心丢脸的话，我把我的给你吧。”
顾景予揪了把她的脸：“你就幸灾乐祸吧。”
那群光顾着喝酒聊天的人，这回可看见了，像待哺的兔崽子，嗷嗷叫唤。
“安柔安柔！我们这群老同学可全都看见了啊！居然带了家属来。不打算介绍介绍你身边这位帅哥么？”
安柔恨不得把头埋在桌子底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