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天总是肃穆的。
“这是今年百花宴的筹备情况。”
将一本册子呈上去后，男人毕恭毕敬地说道：“酒、食、具皆已备齐，都是良家子供奉的上好物件，陛下很满意。”
“嗯。”
宰相没有细看册子，只是点了点头，淡然道：“这件事交给你，看着做。”
看着做。
男人顿时大喜，他知道，只要这三个字一出来，就意味着这一笔收入一定会进入自己的口袋里，而且是一笔足以让他人眼红的收入。
“在下明白。”
他面对宰相，腰弯得很深，神色恭敬。
“既然明白，就去府里领牌子。”
宰相翻看着手中的名册，淡然道：“这种小事不用，以后自行决断，不必多言。”
知道宰相的性子，就知道对方的这句话不是试探而是真的嫌烦。男人弯下腰，毕恭毕敬道:“在下明白。“
“去吧。”
放下手里的名册，宰相抬起头，那双无悲无喜的眼眸里没有太多的情绪，“别多想。”
别多想？
男人愣了一下，他没有理解为什么宰相突然要说这样的话语。但他确实是没有多想，只是本能地退了下去，轻车熟路地在府里找到了管事之人。
不算大的管事房间里，男人将一枚竹签递给了管事。
“采买百花宴所需之物？”
抬起头，看了看面前的男人，管事玩味地笑了笑，说道：“既然如此，那你就去买吧。除了宰相大人需要的白兰花之外，其余的看你自己。”
男人惊喜之余，又有些疑惑。他看着管事，问道：
“大人，别多想···是什么意思？”
“别多想？”
烛火映着男人忽明忽暗的面容，杯子里的水珠缓缓地滴落在茶水的表面。
良久，管事突然一笑，说道：
“就是让你别多想。”
男人恍惚地走了出去。
为什么要多想？
采买货物这种肥差不是一直都是我的活吗？
对，应该就是这个意思。
回到自己的府邸门口，男人打起精神，推开了大门，踩在血泊之中。
别多想。
看着那被吊起的三十六具尸体，男、女、老、少。
男人跪在了地面上，眼里只剩下了最纯粹的迷惘。
绝望到了最尽头，就是无法理解的迷惘。
“别多想。”
一直跟在他身后的管事轻轻拍了拍男人的肩膀，温和地说道：“你应该做的，只是残忍了些许。“
话音落下的瞬间，男人尸首分离。
转过身，看着那血迹黯淡的门扉，管事轻轻地摇了摇头，感慨道：
“人命如草芥。”
“全死了？”
周离愣了一下，面对着锦衣卫头子徐公，他问道：“这里是京城，京城有人被屠了满门？”
“是啊。”
徐公眼里满是血丝，苦涩地说道：“皇帝眼皮子底下被屠了满门，过去了三个时辰连个头绪都没有。别说是我们了，大理寺的人都快要疯了。”
“在这种节骨点上发生这种事？”
愣了一下后，周离问道：“死的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