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了。”
摇了摇头，汉王也的神色开始被淡然侵占。他端起茶杯，看着杯子里的热茶，缓缓道：“我不知道下一任皇帝能不能像是大哥一样，一而再再而三的原谅我。我那个大侄子···不好说。我得给浅云找好立命之本，至少，不能让她成为砧板上的鱼肉。”
“有我，还有唐莞。”
周离说道。
“终究不是亲人。”
汉王看着周离，有些冷漠，也有些欣慰，但正是因为冷静才有了这种色彩，“我不想让她太过依赖你们。”
“我也一样。”
听完汉王的回答后，周离沉默了良久。片刻后，他叹了口气，说道：“你切记，和你无关，和这京城无关。我与浅云是挚友，发自内心，且毫无其他目的的挚友。只要我周离还活着，还能见到她，我就能保证浅云平安无事。”
“我能做到，唐莞更能做到。”
听到周离的话语，汉王先是怔了怔，随后嘴角微微勾起，神色明显是带着发自内心的喜悦。他举起茶杯，迎着月亮，说道：
“算我敬你。”
“别算啊。”
周离端起茶杯，故意在上面碰了一下杯，笑道：“敬我一次又何妨？”
“早就敬过了。”
汉王说道。
“什么时候？”
周离脸上不由自主地带上些许好奇。
“你猜。”
汉王似笑非笑道。
“我杀宰相儿子的时候？”
周离想了想，问道。
“不。”
汉王单脚踩在石凳上，三指拎着茶杯，笑着摇了摇头，“那不算是敬，只是惊。”
周离思忖片刻，问道：“那就是我杀了金蛇夫人，给你解围。”
“其实，无所谓。”
摇了摇头，汉王说道：“我当时如果因赎罪而死，反而浅云更为安全。最开始，我确实是埋怨过你。”
“那我想不起来了。”
周离摇了摇头，“你敬我？什么时候？”
“咱们在太营的第一场鸿门宴。”
指着周离，汉王大笑道：“你和我虚与委蛇，互相试探。我敬你许多杯酒，你还了我数杯。”
“鸿门宴也算？”
周离哑然一笑，“但你别说，你当时还真给我敬酒了。”
“三分敬佩，七分感激。”
汉王叹息一声，感慨道：“我没想到你小子胆气这么足，在我的府邸里，和我面对面交谈还能不落下风。但我也感激你···”
“感激我什么？”
周离问道：“我光明正大让你能酗酒？”
“感激你能站在我面前。”
指了指自己，汉王的表情没有了之前的轻佻与笑意，转而，则是严肃与郑重。
“你能忘记我浅云父亲的身份，站在我的面前，为浅云谋一份生路。”
“当时的我就明白，若是有一天需要杀死我来保全浅云。这世上能做到这一点的，就只有你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