旋转的瞳孔看到了自己的身后,也看到了面前的未来。
百世之瞳,千转万重。
宰相在这一刻看到了所有的结局。
剑尖穿刺了他的咽喉,自己倒在血泊之中。锦衣卫一拥而上,擒住上官虹。
剑尖穿过心口,自己生机了断。
剑风切断了自己的四肢,自己的头颅也以最血腥的方式掉落在地面上,瞳孔映出那些达官显贵的惊恐。
死相万千啊···
宰相的嘴角勾起一个若有似无的笑容,他静静地看着那剑尖,如万花筒般蔓延的瞳孔逐渐紧缩。
时间开始流动了。
克制。
上官虹停顿了刹那,仿佛飞雪在这一瞬被定格了一般。目光交错的瞬间,宰相看出了这两个简单却让人心寒的字眼。
她忍住了。
放在腿上的手微微攥紧,指甲划过血肉闪过一道血痕,为自己保持足够的庆幸。宰相没有想到,或者说他根本没有想过她竟然真的克制本我,手中长剑没有划过自己的咽喉。
他设想过万种可能,自己死于对方剑下不下千百次。
可唯独在这最该出现的一次,这一剑没有出现。
怎,会,如,此!
嗡。
那如寒霜刺骨的银光,在距离御座仅一步之遥处,竟毫无征兆地戛然而止。
剑尖稳稳悬停在虚空,离那身赤红色官服不过数尺。所有狂暴的力量、决绝的杀意、过往的愤怒,在最后一瞬被强行封冻于此。剑身剧烈震颤,发出不甘而痛苦的嗡鸣,如同被无形铁链锁住的怒龙,剑吟低沉,呜咽着回荡在死寂的席厅之中。
沉默,死寂,惊惧。
还有淡漠。
剑没有刺进去。
上官虹的手腕缓缓松动,剑尖划过鼻梁,寒意让宰相眼眸更加的深邃。他死死地盯着那下落的剑尖,眼眸之中只剩下了看不清的昏暗。
剑尖垂落,指向地面,剑身残存的嗡鸣也渐渐归于沉寂。
她缓缓抬首,目光平静无波,迎向御座上那深不可测的注视。她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这一抹弧度和宰相方才笑的如出一辙。只不过,宰相是在嘲弄地笑着,而上官虹的笑,是一种怜悯的笑。
“还是计谋。”
上官虹剑中的怒与恨没有消散,只是化作了怜悯与嘲弄。她们在等,她也在等,等自大又自卑的宰相死在他的计谋之中。她没有刺出这一剑,却让这一剑搅碎了宰相的思绪。
他缓缓伸出手,制止了准备一拥而上将这大胆狂徒制服的锦衣卫。此刻的宰相脸上浮现出些许漠然,也有发自内心的赞许。他看着上官虹,吐出了两个字。
“绝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