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麵已經開始下起了大雪,不過一夜整個世界就仿佛被白色的幕布給籠罩了一般,寂靜,冷肅。
穆嵐蓄縮在夜玄司懷裏,用頭頂去蹭了蹭他的下巴,半晌後,得到了回蹭的福利。
“嵐蓄。”
“恩?”穆嵐蓄將腦袋抬起來看著他。
夜玄司也正垂著眸,一眼就望進了那即使在這樣的情形,也依舊明亮的黑眸中,他說:“後悔麽?”
穆嵐蓄搖搖頭,半晌後唇角緩緩勾出了個小小的弧度,“你呢?陪我這樣不知天高地厚的人做這些事,後悔麽?”
夜玄司沒說話,也勾起了嘴角,在穆嵐蓄的額頭落下一個吻。
穆嵐蓄於是也不再說話,這天氣著實太冷了,或許在被處決之前,他倆就會在這片雪色漫漫中相擁長眠。
他曾經預想過自己的作為終究會不得善終,這其中唯一的意外就是夜玄司了。
這個人愛他,懂他,保護他,是上天的饋賜,而現在,他還要陪著他赴死。
自己真是上輩子做了什麽天大的好事,才能遇到這樣一個人,經曆這樣一段情。
“夜玄司……遇見你真好。”
“我也是,嵐蓄,遇見你真好。”
……
穆嵐蓄說完那句話,也感覺被凍得受不了,終於昏睡了過去,夜玄司體質比他好些,還清醒著,見他緊閉的雙眼,心中很慌,卻也沒有力氣再做別的事情,隻是盡力將他擁得再緊了一點,沒一會兒他自己也終於也閉上了眼睛。
或許這樣抱著心愛的人無知無覺的死去,也是一件幸事。
……
天亮了,行刑場上圍觀的人都在竊竊私語,他們伸長了脖子努力朝中間看去,卻什麽都看不到。
“聽說是在室內行刑,a等以下的人都進不去,散了吧。”
“是麽?真沒勁,我還想看看是什麽人,又犯了什麽罪。”
“昨晚以前那個地下監獄爆炸你沒聽見啊?!”
“聽見了啊,難不成就是他們幹的?”
“那可不!”
“一個破監獄炸了,就死刑?”
“這你就不知道了,我聽說那監獄裏麵可是放著很重要的東西,之前有個小偷摸進去不知道偷了什麽也被判了死罪,何況這次的大爆炸。”
“嘖嘖,隻能等著看明天新聞會不會播了。”
“等著吧。”
行刑室外的眾人見看不到熱鬧了,於是都做鳥獸散,各自該幹嘛幹嘛去了。
而室內行刑場,卻是一片肅穆。
“國主,三位犯人都被凍僵昏迷了。”行刑官說道
坐在最上首的穆廉今天卻不像往日那樣總是j-i,ng神抖擻,他甚至有了濃重的黑眼圈,看上去就是一夜沒睡的模樣。
“看看是否還活著。”
“是。”
行刑官立刻俯下身去探三人的鼻息,探完卻是皺皺眉稟報道:“國主,這個年齡大的已經死了。”
穆廉點點頭,“那就帶下去吧。”
“是。”
兩個士兵將人帶下去後,行刑官又道:“這兩個還有氣兒,國主。”
穆廉卻是沒有回答。
行刑官見他像是在發呆,於是就又問了一遍。
穆廉這才像是回過了神,他揮揮手道:“弄醒。”
“是。”
行刑官就吩咐手下去抬了兩桶水上來,正要澆時,卻聽到穆廉道:“等等。”
眾人皆看向他,穆廉卻是問道:“冷水?”
“是的國主。”
穆廉最終還是閉上了眼道:“澆吧。”
‘嘩啦啦’兩桶水澆下,地上的兩個人果然一哆嗦,醒轉了過來。
穆嵐蓄下意識就去抓身邊的人,卻被先行握住了手,兩人都冷得直哆嗦,好半天才反應過來他們此時的處境。
“國主,兩名犯人已經醒了,是否行刑?”行刑官問。
穆廉剛才閉上的眼睛就沒有睜開過,他擺擺手道:“行刑吧。”
他話音剛落,穆嵐蓄就感覺自己被強行與夜玄司分開了,他倆分別被兩個士兵架住帶到了兩個台子上。
他全身發冷發軟,後膝被身後的士兵輕輕一踢,就跪倒在了行刑台上。
下一刻,一杆槍支就抵上了他的太陽x,ue。
這時候,耳邊傳來了行刑官正在陳述他們罪行的聲音,這個過程就是好幾分鍾,當他話音停止之時,穆嵐蓄就聽到了槍上膛的聲音。
他閉上了眼睛。
“穆嵐蓄!”他突然聽到有人叫他,是夜玄司的聲音,但他沒有辦法轉過頭去看他。
“穆嵐蓄,我愛你!”他又聽到了他的聲音,他的眼淚瞬間就掉了下來。
“夜玄司,我也愛你!”
他的話音剛落,就聽到了兩聲槍響。
……
槍聲過後,他卻沒有感覺到疼痛,但眼淚還是流個不止。
他感覺到身旁對他行刑的士兵倒在了他的身旁,這時,他才猛地回過頭去看夜玄司。
一瞬間,兩人四目相對。
他的心,終於落了下來。
夜玄司猛地衝向他,抱住他就是一個翻滾,剛才他在的地方,此時有一個焦黑的彈孔。
“什麽人!”
“出事了,保護國主!”
一連幾聲破窗聲響起,一行不知道什麽身份的人從窗口跳了進來,將室內行刑室中的所有人都包圍了起來。
第185章
兩人躍至行刑台邊,將穆嵐蓄和夜玄司保護了起來。
“小夜先生,嵐蓄先生。”
來人竟然是厲晗和呂峰。
救兵終於來了,穆嵐蓄的心也總算安定了下來。
一時間行刑室內外都鬧哄哄的,直到大門被打開。
一行明顯不是利特共和國士兵打扮的人魚貫而入。
他們身後的人,穆嵐蓄他們倒是十分熟悉了,穆嵐澤、夜穹宇、路易科菲、林莫、燕小小、甚至沉匿許久的本城蓮也都在其中。
穆嵐澤與夜穹宇看著各自的弟弟如此狼狽,皆是很不開心。
“夜家的人,恐怕輪不到這裏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