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混到高位的人,没有谁是真正的傻子。这样的人在他所处的游戏规则中,一定是精于算计的高手,绝对有其过人之处。
高欢就是个很典型的例子,与对手竞争时,他非常善于对症下药。
虽然微操很烂,但大方向总是不出错,如此才得以走到今日。
在掠夺草原大胜而归后,高欢也希望趁着大胜之威,干一番大事,给老对手们找找麻烦。不过不同的对手,彼此间实力不同,地缘不同,眉毛胡子一把抓,直接简单粗暴出兵是不可取的。
对于贺拔岳,高欢知道对方有地理上的优势,哪怕自己这边马匹多了,也暂时奈何不得对方,故而没有采取什么实质性动作。
就是单纯的眼不见心不烦而已。
然而对于占据晋阳的尔朱荣,高欢可就没有那么客气了。
他命段韶领兵一万西征晋州,一定要完整的,干净彻底的占据晋州,不给尔朱荣的兵马留下任何据点。
东魏在晋州本身就占据了约三分之二的地盘,只有晋州北部在尔朱荣势力的控制当中。
所以高欢对段韶的命令就是:肃清,扫荡,将晋州牢牢控制在手中,并在将来时机合适的时候,时不时的骚扰一下晋阳周边,除了不攻城外,随便段韶怎么玩,百无禁忌!
……
明媚的阳光下,刘益守坐在在院中石桌旁,轻轻抚摸着高伶微微隆起的小腹,亲吻着对方带着红晕的俏脸揶揄道。
起码,不会让你因为他的位高权重而感到害怕。
高欢想得很明白了,他现在身体还很好,支撑十年问题不大。既然梁国看起来准备很充分,那就不必硬来,先解决尔朱荣就好了。
刘益守拍了拍高伶的小手,安慰了几句之后,便起身离去。
高伶很有些感慨的说道。
先后到达的两千人队伍,在长社城内大杀四方,高岳军几乎已经失去建制,都在搬东西,甚至有些士卒根本不在城内!
高岳军如同雪崩一般的大败亏输,一直朝着荥阳方向逃窜,于谨追兵一直追出数十里地才停下来。
其他军队捞够了,他们啥也没有,其实这也不能怪高岳军自上而下闹矛盾。
攻城进行了一个时辰后,于谨见势不妙便带亲军跑路,扔下城内辎重不管,放任东魏军四下劫掠。
侦查到长社城的情况后,本来就将兵力后置的于谨,却根本不通知后军前出。
他一面通过儿皇帝萧栋下诏,命前线的于谨守好长社城,不得丢失一城一地,哪怕战斗到一兵一卒都不能后退,以表明梁国严阵以待的坚决态度。
高欢这碗水没有端平,导致坐镇荥阳的高岳,麾下士卒怨声载道,士气低迷,出现大量开小差摸鱼的士卒。
然而事情的发展,有时候并不是上层的人物想如何就能如何的。
“妾身不知道要怎么回去,唉……只要听阿郎的就可以了。”
当年看高欢是如此,后来看刘益守亦是如此。
既然苟着就能“利益均沾”,谁还会挺身而出呢?躺着拿钱不比上阵拼杀舒服?
所以他们跟底层的士卒一样,都比较青睐于实实在在的财货,对腰包鼓不鼓很在意,对是否能得高欢赏识,却并不怎么在意。
眼见梁国朝廷没有屈服,高欢也无计可施,只能派人送信叫回魏收。
“你先休息,我要回台城办事了。你父那边的事情不用担心,我还轮不到你来为我遮风挡雨。”
然而,他想得很好,于谨却没有配合他。
“茅檐低小,溪上青青草。
此番高欢劫掠草原的军队数量有限,参与的将领也相对有限。这对于战役的突然发起以及保密工作,自然是很有帮助的。
她都怀二胎了,现在回邺城那是故意给自己找不自在么?就算要回去,那肯定也只能是刘益守将来攻破邺城的时候再回去啊!
算是“衣锦还乡”。
看得出来,自己那个向来不走寻常路的老母,挑男人确实是有眼光的。
高欢一点都不觉得自己的谋略有问题。
高欢连忙找孙腾等人商议,权衡再三,都觉得高岳的建议也有可取之处。
娄昭君从来只选最好的。
她感受到了刘益守内心中涌出来的力量,带着平凡与朴实。这是一个实实在在想事情,做事情的人。
高欢本来就只是想吓吓对手,派兵南下荥阳也就是做做样子,只当是练兵,根本没有南侵的打算。被刘益守看破了恐吓之策,也不以为意,反正,他不也没什么损失么?
高欢麾下那些参与出塞的军队,自然是赚了个盆满钵满,赏赐人人有份,士气高昂。
更何况,她还年轻,还需要男人的抚慰与宠幸。到时候和她睡一张床的男人,会是谁?
谁又能享受到她那貌美的身姿?
有刘益守这种标杆在,换个男人高伶哪里能忍得下去?
不怕不识货,就怕货比货;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到时候换个男人在身边,只怕高伶会恶心得想自杀!
高伶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想说什么,最后又一句话也没说,只化为幽幽一叹。
“阿郎,你真是一个好人,和妾身以前见过的那些人,都不一样呢。”
高岳此刻若是要部署防御,不让士卒们抢劫,那就是跟众人作对,挡了大伙的财路。历史上因为这种事情掉脑袋的高级将领,可不是一个两个。
比如说中下级的军官乃至普通士兵,如果他们的诉求没有得到满足,一样会破坏上层的谋划。
这颗巨大的绊脚石,他迟早会将其搬开的。
对于梁国,高欢则是又换了一种处理方式,以军事手段为辅,政治手段为主。他让高岳带兵前出,屯扎荥阳作出要南下的姿态,同时派遣中书侍郎魏收,作为使节来建康下战书,威胁梁国中枢将上次北伐得到的河南之地全部吐出来!
为了制造矛盾,让刘益守难堪,高欢还不顾自己的颜面,要求刘益守将高伶送还邺城!
面对高欢使节魏收那咄咄逼人的质问,刘益守的回复只有两个字:做梦!
连谈条件的口子都不开,让准备了一肚子游说策略的魏收无计可施。
于谨根本不给高岳整顿兵马的机会,发现高岳军居然为了抢劫连城门都不关,便决定孤注一掷赌一把。
然而刘益守在此之前就已经上了《开万世太平箴疏》,又怎么可能自扇耳光呢?朝中各路大臣知道了刘益守的想法,自然也不可能跳出来唱对台戏,于是都保持了诡异的缄默。
在这样的情况下,怎么能因为士兵想得到财货,就南下劫掠呢!
从任何角度看,这都算是兵家大忌,只有居无定所的胡人才喜欢这么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