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带一队骑兵,去荥阳,见一见阿羡,然后护送高欢返回邺城。”
“父亲消消气,消消气,想来阿羡只是年少无知……”
斛律金叹息道。
“吴王这是在逼我们站队啊。”
“这个不肖子!他竟敢写信嘲讽我!一副老子天下第一的嘴脸,翅膀硬了就敢对我口出狂言,他怎么敢!”
斛律光瞪大了眼睛,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
“娄娘子殷勤伺候,我家主公很满意,自然不会为难高王。”
早就不是当年吴下阿蒙了。
他因为少年时武艺出众没有挨过打,斛律羡可是被打过许多次,每次都是伯父斛律平来劝架,斛律羡才没被打死。
对此,他举棋不定,不知道要如何安排才好。
娄昭君多年前就跟刘益守搞上了,若不是这样,高浪是怎么来的呢?如今旧情复燃,娄昭君的各种行为也就比较好理解了。
“应该是真的吧,如果这种事情都能拿来胡说,那为父真要打断他的腿了。”
高欢难以置信的询问道,条件太宽松的时候,他就会陷入自我怀疑。刘益守这种老硬币,指不定在哪里埋了坑等他呢。
高欢接过写满字的纸张,就看到上面写着:“魏军退出黄河以南,割让黄河以南所有土地,包括洛阳,并昭告天下,不会再派兵南下。”
你带兵去把高欢接到邺城,这便是保证了高欢不在路上被高洋派人假扮盗匪给害了。这便是我们渡过乱局的最好办法。后面的,就等吴王打过河北,便可以把阿羡是吴王姻亲这件事公布于众了。
但是我老大这边,粮草吃不完啊,兵员用不完啊,府库里都堆成了山,他迟早要当皇帝一统天下的。父亲你看要不你们还是投了吧,撑下去没有意思啊。
父亲,时代变了啊,骑兵不是包打天下了。我老大这边有可以爆炸的火器,一次送走一堆人,有一炷香时间就可以灭一军的神火飞鸦,还有炸城墙如松土的炸药。我麾下部曲就是玩这个的,屡建奇功不在话下,我真不是在吹牛。
刘益守的行为看似古怪出人意料,实则是有所为有所不为,算得上是“克己复礼”的典范了。
高欢一脸不屑说道。大家都是出来混的,谁真的把女人当回事了?
到时候总不能说让我对你们下手吧,不是我吹牛,打败你们真是太容易了,那画面我都不敢想,就怕火器威力太大把你们伤着了,沙场父子相残又是何苦呢?孩儿也想尽孝,不想这样的事情发生。
每每想起刘益守杀人诛心之策,阳休之都会不寒而栗。刘益守这个人的复杂与睿智,当真是一言难尽。
斛律光不说话,还没听懂斛律金这话是什么意思。
斛律金猛的一拍桌案说道,语不惊人死不休。
斛律金叹息道。斛律羡前面那一堆大话,都是在铺垫最后这个联姻消息的。很显然,自己的幼子外出历练,武艺不见得长了多少,花花肠子倒是一套一套的。
斛律羡在信中说,因为战功卓著,刘益守想将义妹刘小叶下嫁于他,此番回建康便完婚。刘小叶是孙腾失散多年的女儿,虽是刘益守义妹,却一直被当亲妹妹养着的,将来亦是会入族谱。
斛律金沉声说道。
一连三天,阳休之每天都会带他来这里倾听娄昭君在卧房里是怎么婉转呻吟的。那声音充满了奔放与欢愉,完全不像是被迫的。
……
“唉,这些事情也就罢了,谁不曾年少轻狂过呢?为父就当是一只狗对我狂吠一番而已了,还犯不着苦恼。”
“高欢要返回邺城?”
“对,阿羡这封信,已经暗示了。要不然,根本不必多此一举。”
当然,刘益守为什么要这么做,其实高欢也很明白,不就是为了激怒他,然后让他回邺城以后,跟娄氏彻底决裂嘛。
然后刘益守便可以趁虚而入,率军渡黄河!有娄氏的力量作为内应,把河北搅和得天翻地覆!
“这……”
再说他更是亲眼看到娄昭君主动搂着刘益守亲嘴,这总不是被对方逼迫的吧?
还有,如果这次娄娘子怀上了,她生下的孩子乃是我家主公的孩子,你可是不能动手处置的!”
“这是真的?”
这个也就不提了,毕竟父亲和兄长很神勇嘛。
“父亲,这个事情拖不得啊。施恩不得反成仇的事情,例子太多了。”
而高欢与娄昭君都是政治人物,刘益守对付他们就是用老硬币手段,并且乐此不疲。
斛律光还没说完,就被斛律金打断道:“什么年少无知?他知道得可多得很呢,嘲讽你父我是草原蛮子什么都不懂,只有他懂是吧,看他回来我不打死他!”
斛律光小心翼翼的问道,试图帮斛律羡打个圆场。
高欢有些不敢相信的问道。
“后面的等会给你看,你先说说,他这是个什么意思。”
荥阳城内的某个院落里,高欢呆在原地面色灰败,娄昭君背叛得如此彻底是他没想过的,然而仔细思索一番,又觉得太正常不过了。
一时间,阳休之好像隐约摸到了刘益守做人做事的底线在什么地方。
或许刘益守还要脸,但高欢已经不需要了。
不过互相伤害并不等同于无事发生,娄昭君或许介意高欢乱搞的数量太多,而高欢却很介意娄昭君乱搞的质量太高。
斛律金忍不住感慨道,他一把年纪了,就愣是没见过心眼像刘益守那么多,还能用在正确地方的人。
“吴王不会是在说笑吧?”
“吴王的这个局,好厉害啊。高欢怎么可能争得过他呢?”
你说他是坏人吧,他不仅没有侮辱娄娘子,反而还在给娄娘子做“足疗”,又派人小心伺候着。类似足疗其实在寿阳那批老兄弟里面已经流行开来,确实对身体有好处。
斛律光大惊失色,刘益守怎么可能把高欢放回去啊,等着对方来报仇么?
条件低到高欢不敢相信!
斛律金将一封信拍在桌案上,对斛律光吼道:“你自己看那个逆子写了什么!”
梁军火器的厉害他是见识过的,斛律羡或有吹牛,但也不算凭空捏造。打仗的时候吹牛再正常不过,五万兵马吹个十万精兵都算厚道人了,斛律羡这封信才哪到哪啊,说的那些东西,现在已经不算是什么秘密了。
斛律金猛的一拍桌案,斛律光忍不住心头一颤。
听到这话,斛律光不明所以的点点头,虽然还是搞不懂为什么要写信给刘益守而不是自家弟弟,但还是按照父亲的吩咐准备笔墨。
“父亲,还有呢?”
阳休之温文尔雅的对着高欢行了一礼说道。
“高王回邺城以后,多多感谢娄娘子便可以了。吴王本来提的条件很苛刻,但娄娘子劝说了很多次,殷勤伺候牺牲不小。高王回邺城后,可别怠慢了娄娘子。”
阳休之隐隐暗示,娄昭君和刘益守做了很多羞耻和无下限的事情,或许疯狂到高欢无法想象的程度。
果不其然,高欢面色数变,千言万语堵在喉咙,最后化为一声长叹。
不管怎么说,先回邺城吧。高欢心中隐隐觉得有点不对。
娄昭君来了,高洋却没有派人来,或许……高洋并不希望自己回邺城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