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朋友们

酒吧裏灯光昏黄。

年轻的黑手党干部坐在吧臺前，弹了一下他的酒杯，酒杯裏的气泡浮了上去，在抵达水面时纷纷破碎。

他说：“李君，我一直担心着某个未来。”

未成年人不能喝酒，我还只是个高中生。我盯着我面前那杯牛奶：“我知道。”

“你知道，”他笑了一下，将他的酒一饮而尽，“你是特殊的。”

他转身看向我，鸢色的眼睛裏是我看不懂的情绪，有什么黑暗混乱的东西在其中涌动：“你是这个世界唯一的变数，你……”

他的眼神几乎是恳求：“你……”

我打断了他的话：“我知道。我答应你。”

然后我将我的那杯牛奶一饮而尽，走出了酒吧。

路上我回过一次头，发现他一直註视着我。

他的脸刚好背着光，一半的五官陷在阴影裏，我看不清他的表情。

后来，我和一个白发男人一起死在了夕阳下。

这……算是如他的愿了吧？我躺在地上，静静地想。

我受到的是致命的枪伤，我能感觉到腹部有血往外渗出，我也能感觉到我的身体渐渐失去知觉。

最后，在我模糊的视线裏，我看见的是他静静地站在我的身边。

他低着头，我还是看不清他的表情。

“李君。”他似乎是轻轻地叫我。

“李君！”他似乎是悲痛地叫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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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君。］

齐木楠雄的呼唤将我从回忆中拉了出来，我抹了一把脸，笑着说：“就是这样了。”

我还无法面对我的第一次死亡，也无法面对过去的友人们。

啊，还算是……友人吗？

所以我拒绝再去之前去过的世界，最近一直在寻找新的世界去旅行。

齐木楠雄没有说话。

我向他点了点头，上了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