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呀！我还没问完呢？”
“你还想问什么？”纪航有些不难烦，“快说。”
“哥，我再问一次，你……真的不去吗？”林羽小心翼翼道。
纪航愣了一下，数秒后才开口，语气带有些苦涩：“不去了。去也是煞风景。好了，不说了，替我给林叔叔道谢。”
“道谢？谢什么？”
“摔话筒。”
纪航丢下这三个字就把点话挂了，留下林羽一个人迷茫地看着手机，纪航什么时候知道他爸帮忙处理采访的事了？
其实纪航知道的不仅仅只有这些，他还知道很多他母亲不想告诉他的事，只是知道太晚了……
说句实话，有段时间，纪航其实挺恨他妈的。纪晚女士常常早出晚归，经常不着家，也没什么正经工作。
纪航从小住在临景街，街上也有许多跟他年纪相仿的孩子。刚开始的时候，他看到那些孩子在街上踢球，玩老鹰捉小鸡，他也很想参与，可是那些孩子大多不喜欢带他玩。
因为在那些孩子眼里，纪晚是一个可以把丈夫气走的人，她的孩子必定也不是什么好人。关于纪晚的谣言街坊邻居有许多说法，更难听的也有。
尽管那时被人孤立，经常因为母亲不受待见，但他从未觉得母亲不好。他以前每一天最期待，最渴望的事，就是可以见到自己的母亲。她们祖孙三代可以坐下一起吃一顿饭。
至于是什么让他从最开始心心念念让母亲回家，再到后来的无所谓，以及到最后和陌生人一般，他自己也不知道。
也许是一次次等到饭菜凉了，又或许是转学之后一次次的责备……至于真的是什么，也不重要了。
数年前，纪晚将纪航带到了一座陌生的别墅，笑着对他说，“航航，以后这里就是你的新家了，好不好看？”
纪航哪里来过别墅？当时就被迷了眼，盯着天花板上的吊顶灯出神，愣愣道，“好……好看。”
“好看就行。”纪晚那时候很温柔，她笑着拉过纪航的手，将她往楼上引，“妈妈带你去看看你的新房间。”
“妈妈，外婆呢？她不跟我们一起过来吗？”纪航那时还小，很多话不过脑子就说出来了。
“外婆？”纪晚的表情僵了一瞬，随即修复正常，“外婆会留在临景街。妈妈……给你找了一个新爸爸。”
“什么？”纪航听到“新爸爸”这个词的时候愣住了，“新爸爸？”
“对呀。你以前不是很喜欢邻居家小孩的玩具吗？从今以后，他们有的玩具你都可以有，甚至还可以有更多……”纪晚越说越激动，直到看到墙上的时钟指向四点才慢慢平静下来，“航航，等会新爸爸就回来了，你要有礼貌，叫他林叔叔，知道吗？好了，妈妈先去接弟弟放学了。”
“妈……”纪航第二个妈字还没说出口，纪晚就匆匆忙忙走了，生怕迟到，留下纪航一个人在这间大房子里。
纪航看着这间哪哪都好的房子，全然没有刚来时的喜悦和惊喜，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多了一个弟弟。
他就一个人坐在沙发上，不知道过了多久，纪晚拎着一个书包进门，后面跟着一个小孩。那小孩进门，什么也没说，走到离纪航最远的一个沙发坐下，打开电视，连招呼也没和纪航打。
纪航只好老老实实的坐着，连水也不敢喝，他感觉自己就不应该待在这里。
天色暗了下来。“咔”的开门声传来，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进门。纪晚一见到他，立马走过去，很自然得接过那人手里的外套，笑道：“会回来了？菜已经烧好了，快来吃饭吧。”
男人入座，不经意瞥到站在角落局促不安的纪航，笑眯眯地朝他招手，“这就是航航吧？快来吃饭。”
“谢谢林叔叔。”纪航小心翼翼地瞥了纪晚一眼，看见她也在朝自己挥手，才赶紧走过去。
“你这孩子，怎么这般客气？”男人道，“我叫林华，马上就会和纪晚，也就是你妈妈结婚。所以如果你不介意，叫我一声爸爸也无妨。不管怎么样，我会像对小羽一样对你，你在家里也不要拘束……”
林华讲了很多保证，纪航也很认真得听，可是“爸爸”两个字他是真的叫不出口，他只好笑道：“谢谢林叔叔。祝你和我妈妈新婚快乐。”
“你这孩子啊！”林华挥挥手，“罢了。吃饭，吃饭。”
这一顿饭两个大人谈笑风生，纪航只觉得食不知味，感觉极度尴尬。除了两人讲话时有谈到他时，他会微笑着回答一些问题外，他从没主动说过话。
那顿饭局结束后，纪航在没人的角落问纪晚，“妈妈，我可不可以回去和外婆住？”
纪航是真的不想住在这里，尽管这里很好，但终究不属于他。
可谁知纪晚听了之后，跟发了疯似的，表情一度失控。她应该是顾及什么，不得不压低声音，所以她的声音听起来也很奇怪：“纪航！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告诉你，今天我就当没听到，以后搬走这件事也不准再提！”
说完，纪晚就把他一个人丢在原地。纪航看着母亲离开的背影，第一次觉得自己不认识这个母亲。
搬进林家之后，纪晚也给纪航转了学。进了林家之后，纪航可以天天见到纪晚，但最初那种见到母亲的希望，喜悦感，全然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