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罢了,还是大红色吧,本宫是贵妃,独有比牡丹还要华贵的大红色才能配得上本宫。”
她挑来挑去,还是选了一件妖艳的石榴红披风。
房嬷嬷,“……”夫人说得对,美人的衣柜里,永远都会缺少衣裳,贵妃娘娘就总嫌衣裙不够。
“娘娘,二公子今日也会参加狩猎,您可以见着二公子了,另外……娘娘万不可与靖王接触。”房嬷嬷苦口婆心。
京中有些不良书局悄悄向贵女们出售话本。
里面的内容都在鼓励贵女反抗《女戒》,朝廷虽然查的严,不允许诸如此类的话本流出,神通广大的贵女们还是能找到路子。
这几年,好些贵女都开始不安分。
还有人妄想着不嫁人,索性养几个漂亮的.面.首。
在房嬷嬷看来,这些个荒唐行径实在害人。
而苏昭昭作为镇国公府的掌上明珠,从不知《女戒》是什么个意思,幼时还童言无忌,说过要两位夫君,还点名了当初的太子殿下司马慎炎,还有就是四皇子,也就是如今的靖王。
即便苏昭昭自己不记得了,但房嬷嬷却是记忆犹新。
生怕苏昭昭一个头脑发热,就奔着儿时的理想去了。
梦想不能随便追逐,搞不好会丧命。
苏昭昭茫然的看向房嬷嬷,“嬷嬷浑说什么?本宫怎会是那样的女子呢?!嬷嬷这是对本宫品格的污蔑。”
房嬷嬷,“……”你不是?谁是!
帝王的车撵停在宫道正中央。
苏昭昭带着宫婢一路逶迤而来。她盛装打扮,头蓬之下的那张脸明媚生动。
司马慎炎向伸出手,牵着她的手,带着她上了马车。
苏启早就到了队伍里,隔着远远的距离,就朝着苏昭昭招手。
苏昭昭展颜一笑。
她的小手在司马慎炎掌中,她调皮的扣了扣帝王的手掌心。
她知道,帝王对她没有爱情。
但没关系。
演戏,她也还是专业的。
苏昭昭含情脉脉,“皇上,一夜不见,臣妾对您相思成疾。”
马车开始启动,司马慎炎胸膛微微起伏,斜睨了身侧的戏精一眼,“好好说话。”
苏昭昭内心嘲讽一笑。
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么?
司马慎炎明明在假装宠她,实则从未僭越男女之间的那些事。
嗯……
除却.吻.技高超之外,也没让她体会过宠妃应该有的福利。
说实话……
虽然苏昭昭接受命运的安排,但内心是极度埋怨的。
司马慎炎的柳下惠行径,简直就是对她美貌的侮辱。
她可以允许别人侮辱她的脑子,但不能侮辱她的容貌。
苏昭昭难免露出沮丧之色,久久不肯说话了,低垂着脑袋,小脸藏在斗篷里。
司马慎炎,“……爱妃这又是怎么了?”
苏昭昭轻轻叹气,“哎,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我者谓我何求。”
司马慎炎面色一沉。
苏昭昭最近很容易伤感,不是葬花,就是吟诗。
“不许闹了。”司马慎炎嗓音低沉。
苏昭昭又不说话了。
她不闹还不行么?
她只是一个炮灰女配,注定了不得善终的命运,她还能求什么呢?
她很识趣,暴君不想听她唠叨,那她就不唠叨了,谁还不是个体贴入微的仙女呢。
安静了片刻,司马慎炎先开口,“你想要什么,朕都依你。”
苏昭昭觉得,狗皇帝比她还能演。
她又差一点以为,在狗皇帝心里,她还是有些分量了。
这个可恶的偷心贼!
苏昭昭不服输,拿出了绝招,她眼眸含雾,更加神情的看着司马慎炎,“臣妾除了皇上的心,什么都不想要,那皇上的心,能给臣妾么?”
司马慎炎剑眉一拧。
不知道是不是苏昭昭的错觉,她感觉到司马慎炎的身子僵了一下。
然后,司马慎炎再次正视前方,再也不说话了。
苏昭昭,“……”嘻嘻,她赢了一局(#^.^#)。
帝王的随扈浩浩荡荡行驶在朱雀大街上。
两侧百姓都在看热闹,为了一睹龙颜,以及看清楚贵妃娘娘的容貌,好多人午饭都不吃了,早早就蹲守在长街两侧。
“贵妃娘娘天姿国色,比昨年更是好看了!”
“皇上与娘娘,真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贵妃娘娘这等容貌,怕不是天仙下凡吧!”
相府的男丁们,一个个面色阴沉。
丞相的独子虽然没了,但又从族中过继了三位公子,加之丞相夫人的两个侄儿也在相府,总体来说,白家这一队的人马并不在少数。
丞相内心堵门,暗暗讽刺这些愚钝的老百姓。
长得好看能当饭吃么?
苏家人除却一张脸之外,还剩下什么?!
苏启一路上也备受瞩目,他为人谦和,不像司马慎炎那样全程冷着脸,他还时不时对百姓招手打招呼,深得百姓的喜欢。
苏启:“大家好啊!”
众人:“苏二公子,你也好啊!”
苏启和百姓们互动得很开心,他就知道,人间还是充满了爱的。
“二公子好生俊朗!”
“苏二公子,我想嫁给你!”
苏启平和的笑着,“我父亲母亲不同意!”
相府一党,“……”啊呸!真不要脸,到处.勾.搭.年轻貌美的小娘子们,还说是父母不同意!
队伍缓缓往前,参加冬猎的贵公子们,绝对多数都有追捧者,唯有相府一党无人问津。
相府一党的队伍走到哪里,哪里就是一片安静……以及嫌弃……
丞相,“……”
到了猎场,苏昭昭一下马车,就进入了事先就搭好的帐篷里,宫人们提前烧好了炭火,帐篷内温暖如春,她褪下了身上的斗篷,藏在怀里的话本子也拿了出来。
男人们打猎,她就只能靠此打发时光。
最近新出的《来自西南的孔雀》还是很出彩的,下笔的角度十分新奇,竟是从一个被始乱终弃的孔雀精讲起,苏昭昭昨天看了一夜,一晚上都在噗嗤的笑。
这册话本只看了一半,她挠心挠肺地想要看完。
司马慎炎撩开帘子进来,就看见苏昭昭靠着软枕,正呼哧呼哧地笑,褪去了披风的小身板一抖一抖的。
好不逍遥快活。
哪里还有在马车上时,那股子庸人自扰的悲伤模样。
司马慎炎,“……”-_-||
帝王合理怀疑,苏昭昭的痴情都是装出来的。
房嬷嬷正要出声,就被司马慎炎一个眼神打断。
房嬷嬷兀自思忖了一下,还是打算离开营帐,小年轻孤男寡女在一块,谁知道一会又做什么。
这厢,苏昭昭正看得起劲,突然有道阴影投了下来,她一抬眼就对上了司马慎炎浓郁的眸。
他的眼神,仿佛是在探查什么。
苏昭昭一愣,方才还傻笑,这突然就笑不出来了,立刻变成了多愁善感的少女,“皇上怎么来了?不是说一会就要动身打猎去么?皇上日理万机,臣妾早就习惯了,即便皇上不陪着臣妾也无妨,因为只要皇上高兴,臣妾才能高兴。”
司马慎炎还在凝视她,“→_→”
数个呼吸之后,他的目光才落在了苏昭昭手中的话本子上。
他剑眉一挑,虽对京中很多事情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不代表他不知情。
甚至于这本《来自西南的孔雀》讲述的是雄孔雀精转世之后,报复负心男子的故事,他都一清二楚。
龙.阳.之.癖,自古有之。
司马慎炎不会明令禁止。
但苏昭昭一个女子,看这东西……
“拿过来。”
司马慎炎嗓音低沉。
谁知道苏昭昭脑子里现在已经在浮想联翩什么。
几年前,京中还出过一本《暴君与王爷》的话本,苏昭昭看过那话本子,还将他和靖王代入了进去……
思及此,司马慎炎脸色更加阴沉,直接弯身夺下话本。
帝王雷厉风行,直接将话本抛入了火盆里。
烧了……
“你……”苏昭昭滕的一下站起来,她正好看到关键时候,“皇上,孔雀精马上就要虐渣男了!你为什么不让臣妾看完!看不完这个故事,臣妾会憋死的!”
这就好比是每次司马慎炎撩完就跑。
恰好到了火候上,又恰好在最关键的时候收手。
苏昭昭瞬间泪眼朦胧,“皇上,你的心里,果然没有臣妾!”
司马慎炎,“……”
帝王抬手捏了捏眉心,对着帐外道:“来人!”
房嬷嬷立刻进来。
发现话本子被烧了,她暗暗窃喜。
烧得好啊!
不然,贵妃娘娘以后看见同行的男子,就会觉得人家可能是一对……
房嬷嬷垂头,恭敬以待。
司马慎炎直接吩咐,“日后再让贵妃看此类话本,朕定当重责!”
房嬷嬷就等着这句话了,“老奴领旨。”
苏昭昭正在梨花带雨,外面号角声响,涉猎的队伍马上就要出发了,她委屈难忍,白皙的面容因为哭泣,而显出淡淡的粉,双眸莹润多情,生了一双最易魅惑人心的桃花眼,怨恨道:“皇上!你真是伤透了臣妾的心!你走吧!反正皇上的真心从来都不在臣妾身上!”
房嬷嬷,“……”又来了,至于么?至于么?!
真真是比夫人还能作!
司马慎炎薄唇微启,他其实不甚明白,为何苏昭昭会喜欢看男子之间的风.花.雪.月,以防她陷得太深,亦或是又拿他脑补,帝王这一次狠下心,他俯身捏住了美人下巴,“不准再闹了!朕晚些再归来,你好自为之。否则……有你好看的!”
丢下一句,司马慎炎拂袖转身离开。
苏昭昭趁着他还没走,对房嬷嬷哭诉道:“嬷嬷!你快看……皇上他果然不是真心待本宫,他一直是在骗本宫,他骗了本宫的人,还骗了本宫的心!”
刚走出没几步的司马慎炎步子一顿,随即又大步离开。
苏昭昭一秒恢复状态,她看了一眼已经烧成了灰的话本,脸色突然转好,又从裙摆下掏出一本《权臣不得不说的二三事》,娇美的面容浮现出欢喜之色。
房嬷嬷惊呆了,“娘娘!您不能看这类话本了啊,皇上刚才可是特意交代了!”
苏昭昭瞪了她一眼,“嬷嬷,你胆敢告状试试?”
房嬷嬷,“……”
不一会,外面的涉猎队伍远去之时,苏昭昭又在营帐内噗哧噗哧笑了起来。
房嬷嬷心中感慨,不明白男子之间的风.花.雪.月故事有甚吸引人的……
每年冬猎,都会设下彩头。
今年也不例外。
但这几年,每次的魁首都是帝王自己。
这让参加冬猎的青年才俊们不得不怀疑,帝王是太过小气,他自己从私库里取出来的彩头,又自己赢回去。
可是,大家都的确赢不过帝王。
苏启很有小心眼,经过前几年的经验来看,跟在帝王身后才有肉吃。
司马慎炎只带了两名御前侍卫――杨青和易剑。
一路悄然无息的潜入林子深处。
皇家猎场不乏奇珍猛兽,猎手们的动作却是出其不意,越是能够猎到好东西。
苏启一路悄然跟进,他踢着马腹挨近了司马慎炎,四下无人,林中藤蔓葳蕤,“姐夫,我这次从北疆归来,任务办得还不错吧?”
不邀功,怎么能得到重用呢?
现在父亲和兄长皆不在家中,他就是家里的,“营地现在也不知安不安全?皇上眼下也不知有没有赶回来?”
苏昭昭心情很平定。
是谁要杀她?
太后、丞相、靖王,甚至是司马慎炎皆有可能。
她一死,司马慎炎就嫁祸给靖王,亦或是太后一党,然后再借助给心爱的宠妃报仇的理由,对太后一党连根拔起。
太后也有足够的理由想要弄死她。
苏昭昭长叹一声,“本宫真是命苦。”
子墨、子书,“……”
贵妃娘娘命苦?那这世上就没有命好的人了。
而此时的苏昭昭,陷入了深深地沉思。
既然所有人都想弄死她。
那她为什么不反抗一下命运?!
谁规定了她必须要死呢?!
她并非是真正的苏贵妃,对司马慎炎并非是深情不渝,她如果不走剧情路线,是不是可以改变炮灰女配的命运?从而不用死?!
现世花花绿绿的世界,和这里的繁花似锦,到底孰轻孰重?
算了,想不通。
先活着要紧。
按着剧情从城墙摔下来,估计脑浆都会摔出来,最重要的是死得太难看,影响颜值啊!
再者……倘若顺利回到现世,她真的能够复活么?
会不会尸体已经被烧成灰了?
有了这一系列的思考之后,苏昭昭忽然抱紧了娇弱又纤细的自己,“太可怕了!本宫不敢回去!走吧,先找个地方躲起来再说。”
子墨、子书,“……”
贵妃娘娘说什么就是什么。
她们是应该找个地方躲起来。
营地那边情况不明,又火海漫天,实在是太危险了。
“娘娘!娘娘啊――”
房嬷嬷一身狼狈,跪在黄土地面上,差点哭晕厥过去。
司马慎炎疾驰而来,马蹄尚未停下,他就跳下马背,一身精装,动作如风。
司马慎炎刚要冲入火海,一御前侍卫从燃烧的营帐逃了出来,见到帝王,立刻跪地道:“皇上,娘娘并不在帐中!”
司马慎炎紧拧的眉心骤然松开。
与此同时,司马慎炎胸口一阵刺痛袭来。
原来是他方才忘了呼吸……
帝王面色如常,看不出任何其他情绪,当场下令,“贵妃受惊过度,即刻回宫修养,任何人不得叨扰!”
杨青当即明白了帝王的意思。
苏昭昭大约没有出事,但眼下人不在这里。
皇上打算将此事瞒下去,不让任何人,亦或是任何事影响了苏昭昭的名声。
靖王狂奔而来,胸口起伏不定,一惯沉稳如他,险些失态,“昭昭呢?!”
下一刻,他才意识到,“昭昭”二字,不是他能够喊出来的。
司马慎炎的幽眸微眯,在靖王脸上巡视了一番,似是在探查什么,片刻方嗓音如常,“朕的爱妃无恙,已先一步回宫休息。”
靖王抿了抿唇,又看向了即将被扑灭的火势。
四处都是火油的气味。
瞎子也能看出来,是有人蓄意纵火。
而苏昭昭……可能失踪了。
苏启后一步赶来,见势就哭了,“妹妹!我的妹妹呢?!谁放的火?到底是谁放的火?!让老子找出来,一准灭九族,全杀光!”
杨青,“……”
虽然他也很悲伤,但是……表弟啊,你别信口乱说话!“灭九族”这三个字是你能说的么?
冬猎提前结束,易剑留在现场细查。
靖王带着人马沿途去找人了。
与此同时,苏启几乎是快马加鞭赶回了镇国公府,当即调动一百护院,满城搜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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