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他难以遏制地想起，每一次在绯夜遇见他的时候，无论何时何地，她都是卑微地埋着头，额头上总是覆盖着一层厚厚的刘海，像一道漆黑的屏障，将他的视线完全隔离开来。
他还腹诽过，明明以前那么一个明艳张扬的人，骄傲得连每一根头发丝都打理得精致无比，怎么会留着这么一个老土又阴沉的发型。其实，他也想过或许是因为在监狱的生活让她不得不改变。
只是现在看来还是他想错了。
修长的手指伸出，将她的刘海又往一旁拨了一下，这一下，她额头上的伤疤彻底啊显露了出来。
他还记得，当初楚一鸣是怎样满脸痛惜地向他吐槽：“天底下怎么会有女孩子会容忍这么一道丑陋的疤痕留在自己脸上？哪怕他是个男人，他也忍受不了。
他的手指在她伤口的周围轻轻拂过，却小心翼翼地避开了那道伤疤，接着，顺着她的脸庞，一寸一寸的从脸侧滑落，拂过了每一寸肌肤。
明明才二十来岁，正是如花娇艳的年纪，而是手指下的肌肤却恍若田间老妇一般的粗糙，毫无光泽。眉毛杂乱无章，像两条毛毛虫爬在脸上，毫无美感。
他记得，原本她的眼窝就比常人略深一些，配上她灵动的大眼，显得格外撩人不自知。但是，如今的她，已经瘦弱到眼窝深陷，破环了原本的风情，在加上眼底深重的黑眼圈，让她看起来憔悴不堪。只是，从她的眉眼，似乎依旧可以看得到三年前，曾经属于那个江家二小姐的影子。
目光掠过她的唇瓣，上边甚至干燥起了死皮，而触感也如沙石磨砺的粗糙，根本没有二十多岁女人的水润柔嫩。正是这样的唇，与之相接时却仿佛在他的心底摩挲，发痒。
这个女人，她的身体，从头到脚，都没有属于这个年纪该有的鲜活生机，她的每一处部位，仿佛都被岁月刻上了痕迹，更如同饱经风霜的摧残。
他的视线从她的脸，移到了身上，又掠过了她被子下的双腿。他在不久前才亲眼见证了这具身体所受到过的摧残，仅仅是看着那些狰狞的痕迹，他都能感受到这个人所受到的痛苦，或许正是这些苦痛，让她身体的每一处，都刻上了沧桑。
他从来没有这么清楚地意识到，这个女人早就不是三年前光彩照人的江晚吟了，或许，这三年来的折磨，早就依旧将她所有的骄傲踩碎，狠狠碾压进了泥土里，只余下无尽痛苦的折磨。
之前，每每想到她的改变，他会莫名地觉得怒火中烧。可是当他直面了她经历的痛苦，心里反而蔓延出密密麻麻的刺痛。
“嗡嗡~“
手机震动了两下，顾允笙手指划过接通：“什么事？“
电话那头传来刘秘书的声音：“顾总，这个陈怡初该怎么处置？“
“处理干净，我不想再见到这个人。“顾允笙捏了捏鼻梁，神色间带了几分不耐烦。有句话江晚吟没说错，他就是残忍狠辣，从来不知道何为手下留情。
“明白，我这就去处理。”
刘秘书习以为常，正准备挂断电话。
“等等。”
突然间，顾允笙的声音再次从电话里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