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已进入办公室里，江梓熙的目光就精准地落在了那个躺在沙发上的人身上。
隔着空气中飞舞的尘埃，隔着三年的时光，原本因为江晚吟的入狱而略微沉寂下来的内心，又重新翻涌起来。
在那一瞬间，江梓熙放在膝上的双手陡然握紧，将柔顺的裙摆抓出一道道褶皱。一双尤带泪珠，微微发红的双目里弥漫着刻骨的恨意，宛如实质，咆哮着，想要将一切都焚烧殆尽。一张梨花带雨的面容完全被双目中的疯狂完全破坏，变得微微狰狞。
随着顾允笙将她逐渐推近，她也将江晚吟此刻的状态看得越发清晰。
昔日如花娇艳明媚的江二小姐，此时面容憔悴，形容枯槁，浑身都散发着沉郁的死气，若不是能够看到她的胸口在微微起伏着，整个人看起来和死人也没什么两样。别说是三年前的风采，现在的江晚吟，恐怕连街边的乞丐也不如。
或许是亲眼目睹了眼前人的惨象，在那双被恨意填满的眼眸中，逐渐升腾起丝丝缕缕的快意，一双眼眸同时占据着这两种强烈又极端的情绪，莫名的让人心底生寒。
只是同处房间的另外两人，一人昏睡着，一人却只能看到她的后背，皆无一人看清那一份扭曲的感情。
“我想离她近一些，好好看看她。”微微带着鼻音的声音传出，从这道声音便可以轻而易举地听出声音主人泄露出的情绪。
顾允笙默默将她推得近一些，直接停在了江晚吟的面前。
“晚吟啊……”江梓熙伸出手，手指轻柔地抚摸着她的发丝，顿时，泪水如同开闸的洪水，瞬间喷涌而出，泪流了满面：“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女人断断续续的哽咽在房间内回响着，顾允笙垂眼，清冷的目光落在江梓熙遍布满脸的泪水上，心里顿时升起一阵烦躁，让他忍不住微微皱起了眉。
他别开头，薄唇微动：“我在外边等你。”说完，顾允笙也不再停留，抬腿向外走去。他倒是不担心江梓熙一个人会有什么问题，且不说江晚吟吃了安眠药没那么快醒来，就算是她醒了，她也绝对不会对这个姐姐做什么。
直到走到了门口，身后江梓熙带了哽咽的声音仍在响起：
“你一定吃了很多苦……”
门“咔哒”一声关上，房间里再次幽幽想起女子意味悠长的声音：
“所以……你为什么要回来呢？”
女人抬手，轻轻擦去了脸上的泪水，只是目光怜悯的看着眼前昏睡的女人，她轻轻叹了一口气，似是无奈，又像是不解：“你怎么就回来了呢？”
柔弱无骨的手指一下一下轻柔触碰着江晚吟额头上狰狞的伤口，目光带着怜悯，唇瓣微动：“为什么要回来呢？像你这样生不如死地活着又有什么意思呢？”
手指轻轻描绘着她的眉眼，“你不是最骄傲的吗？非要让人看见你现在的样子你才开心吗？我也是为了你好，不想让别人看见你这副狼狈低贱的模样。”
“你怎么就不懂呢？”
江梓熙幽幽地叹了口气。
手顺着她的脸庞，一路往下，附在了她柔弱的脖颈上，感受着手下跳动着的脉搏和生命，手指情不自禁地开始微微收紧。
“你怎么就不明白姐姐的一番苦心呢？我也是费了多大的一番功夫才找了那么多人，竟然都没能得手。你为什么要苦苦挣扎呢？直接死在监狱里不就一了百了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