止姩篇（十四）
“今时祭祀，保我望江，风调雨顺，无灾无疾……”
用河中白石砌成的若大祭祀臺上，主持卜算的长老一边来回走着，一边嘴中滔滔不绝的念着些什么。
周围早已未满了前来观看的人，洛止上次求雨成功的事情，一下子在望江镇传开了，而他也近乎成了人人口中的‘天神’
那次没能前来一睹神采的镇民，今天一大早的就开始搬起自家的小木凳，一早吃了饭，在祭祀坛的周边等着，生怕抢不到一个好的位置。
是以，顾语烟和齐禹尘赶到的时候，那祭祀臺边早已挤得不成样子，想要上前一步都是难的，放眼望去皆是人头攒动。
顾语烟努力踮起脚尖，“今天人真的好多啊，这望江镇的人除了凿水渠的，怕是都来了吧？”
齐禹尘那双丹凤眼鹰一般的目光扫视过人群，沈声道：“怕是还有外来的人。”
“外来的人？”顾语烟跳了起来，不停的张望着，“让我看看洛止来了没，他可是今天的主角啊。”
听到‘洛止’两个字，齐禹尘面上的神情微变，“你就这么着急的要见到他吗？”
顾语烟继续张望着，头也不回的答道：“也不完全是，不过今天来了这么多的人，不就是为了来看他的？”
“齐公子，我们来的有些晚了，这会儿怕是难挤到前面去了。”
“走！”齐禹尘目光犀利，在她身后有些生气的命令道。
顾语烟这才回头，疑惑的摸了摸后脑勺，“去哪儿啊？回去吗？我们不是……”
她还没有说完，就见若时从人群中挤出来道：“齐公子，顾姑娘，你们来了。”
“快，我一大早就过来占位置了，就在前面，视野绝对好。”他十分自信的拍了拍胸脯，说着就又挤进人群中，尽量的为齐禹尘和顾语烟开出一条路来。
顾语烟紧紧的跟到他们两人身后，从抬头尽是别人的后脑勺，到一片狭小的前端空地后，视野一下子开阔起来。
“怎么样，这个位置是不是特别的好？”若时看向顾语烟，眼中满是期许。
顾语烟目光移向白石砌成的祭祀坛，点头称讚道：“真的，这个位置挺好的，这下可以看的清清楚楚的。”
“看清什么？是要看清洛止？”齐禹尘瞥了她一眼，“装神弄鬼，不安好心的神棍。”
他是生气了？不过太子殿下对于洛止的评价一直都是这样的。
可能是因为洛止这次也要收集镇民们的精神力，太子殿下定是痛恨这一点，才这般说的。
没错，一定是这样！
顾语烟心中这样想着，笑着看向齐禹尘，示意自己也讚成这样的说法。
可这在齐禹尘的眼中就成了，顾语烟她就是为了来看洛止，这样挤到最前面来，也是为了能更好的看到他。
“不可理喻！”他说着双拳不自觉的攒紧，置气一般的将脸转到一边，不再看她。
站在顾语烟旁边的若时看着自家太子竟然这般表现，吃瓜似的偷笑着，凑近顾语烟的耳边轻声说道：“齐公子这是吃醋了呀，顾姑娘不去哄哄吗？”
顾语烟一头雾水的看向他，指着齐禹尘不可思议道：“他？吃醋？”
“对啊，顾姑娘真的一点都看不出来吗？”他嘴角的笑意抑制不住，期待着顾语烟的回答。
而正当这时，祭祀坛上的卜算长老突然停止了他那套奇怪的舞姿，不断晃动手中的摇铃，闭上了双眼，嘴中念着人们听不懂的符咒。
祭祀坛下的原本人声鼎沸，此刻皆是安静了下来。
顾语烟抓住了这个救场的机会，悄声道：“还是安静的看这场祭祀吧，好戏就要开始了。”
若时不再说些什么，祭祀坛上的卜算长老在一阵念词过后，他猛地双手举起，朝着天空吶喊，没一会儿，又抽搐似的低下头。
“恭迎我们的天神洛止大人，让他来为我们求的望江镇今年冬天的第二场雪。”卜算长老说着，将摇铃挂回腰间，转身看向身后。
祭祀坛下的镇民皆是高声，呼喊着洛止的名字，一遍又一遍，人群达成默契，像是带着节奏一般的呼喊某个遥远的天神，诚挚的祈求他迎来降雪。
“洛止、洛止、天神、天神……”
顾语烟小声嘀咕道：“他们要是知道，这等下要下的雪，就是用自己的精神力换来的，还会这样恭维这个所谓的‘天神’吗？”
“那定是换成高声咒骂了。”齐禹尘看向从一端缓步而出的洛止，“或许神在人们心中从来都是这样，从来都是所求自己所愿的，若是成真了，那便将其奉做高高在上的神明。”
“若是不成，那就是遭万人摒弃，不愿再多看一眼，冷弃在角落中。”
祭祀坛上，洛止仍旧是一身白衣，从绑着发丝的发带，到叫上的布靴，从头到尾都是素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