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当米粒在慕白家裏见到她口中的慕叔叔时她再也笑不出来了。母亲告诉过她,离异的慕叔叔有一个儿子在上大学。慕白告诉她,他们会像他爸妈一样相爱、结婚生子。
慕白的母亲知道慕叔叔有外遇后找到她们家裏来,各种骯臟污秽的语言泼在母亲身上,米妈妈没有皱一下眉甚至没有狡辩。但是在她开口骂米粒是小狐貍精勾引她儿子时,米粒的妈妈忍不住打了她一巴掌,让她给自己的女儿道歉。米粒不知道慕白的母亲回到家裏怎么跟慕白描述的,也不知道是什么让慕白看她的眼睛裏满是嫌恶与鄙夷。两人聊了几次,不管米粒如何解释,慕白都是居高临下的看着她,嘴边总是挂着冷笑,时不时说上一句:你早就知道了是不是?是,她比他们早知道七天,这七天她无数次抱着慕白的腰不敢说话。
米粒有些怨恨妈妈,心裏着实吃不下饭便索性开始绝食。可妈妈却说,你可以伤心难过、可以生气撒泼,但是不能不平安。米粒开始吃饭却开始跟妈妈冷战,一个多月都没有讲话。
米妈妈发生车祸那天,夏末最后一场暴雨,米粒抱着她的身体跪坐在马路上,暴雨砸在她们身上疼的发痒,米粒用慕白送她的手机一遍遍拨打着120,血水染红了她的全身。
小米粒,我和你慕叔叔的感情跟你和小白没关系,要爱就全力去爱。还有,对不起,以后不能让你任性了。
米粒把母亲最后一句话拼接起来:以后不能让你任性了。
任性是一种在被宠爱的基础上衍生的习惯,米粒突然明白了这个词背后潜藏的幸福。
米粒相信慕白能明白,他们的感情和父母的感情是两码事,那时候的她就像一个溺水的人扒着唯一一块浮木。
第二天,她用所有的钱买了一对戒指破釜沈舟般的让他向自己求婚,慕白将她的手指一个个掰开,嗤笑一声说了三个字:不、可、能!没有感动,也没有“我爱你”。年少的他舍得下这段从高二到大一的感情,舍得下这断初恋。高傲的他甚至曾以此为耻,大一的他就已经被列为下届校草的不二人选,更是外交系炙手可热的人物。
那时的米粒在他眼中不再是可以和他并驾齐驱的女子。
慕白的母亲此时躺在医院伤心欲绝,他引以为榜样的父亲如所有出轨的男人一样告错求饶极尽殷勤,如此破坏他们家庭的人的女儿他怎么能接受!此时米粒那无辜的母亲躺在太平间安静凄冷,米粒依旧膜拜似的信任她纯洁的爱情。
有人说,女人在爱上一个人之前已经爱上了这种名为爱情东西。
米粒当然恨那个欺骗她母亲的人,可是她不想慕白难做,也想让那个温柔的妈妈看到她幸福,所以对此选择默然。她忽视他父亲是间接杀害她母亲的凶手,为了慕白更为了自己能简单而幸福的活着。
放弃慕白的时候米粒明白了两个词:自作多情和自以为是。也许是遗传了母亲的个性,米粒没后悔过,只是将所有关于慕白的东西全部烧掉像所有刚刚失恋的人一样。回家探望了一下母亲,和过去道了个别也最后一次告诉妈妈她和慕白的爱情走向了末路。
她摸着妈妈的照片说,我不是因为爱情累了,而是对慕白绝望了。没后悔过所以没哭。
这通常被人们叫做狗血,泼在别人身上是笑话,泼在自己身上血淋淋。
虽然不饿,但还是得吃饭,在食堂打了几样菜米粒极力往肚子裏噎着东西,把眼泪当调味料,虽然这调味料有点多。
花景看到米粒时松了口气,也拿着托盘打了些饭菜坐在她对面不紧不慢的吃着。她的右手缠着绷带,两眼泪水如註,滴滴落在饭菜上又被她填进嘴裏,看起来好像是受了很大的委屈。
米粒突然楞住了,花景以为她终于註意到自己,双眼紧盯着她,谁知米粒动了动嘴巴,脑袋一移将嘴裏的饭菜吐在了托盘上。然后就紧盯着那一坨……估计是隐形眼镜吃嘴巴裏去了。
米粒伸出左手手将左眼挡住,受伤的右手拿起勺子继续吃东西,艰难的吃了两口便将勺子放下。
花景实在看不下去,帮她夹了些菜递到嘴边:“吃。”
米粒抬头,一见是刚刚被她暗中发了好人卡的花景眼泪流的更凶了,鼻涕也跟着流了下来。花景拿出纸巾细细的给她擦着,然后一张干凈的纸巾放在她鼻翼两侧:“擤鼻涕。”米粒抢过纸巾,这种事当然要自己解决。
花景伸手拉着她的手臂向食堂外走去,也不顾一路上学生们的侧目。
米粒却不喜欢这种感觉,花景已经是有女朋友的人了,他现在做的似乎已经超越老师和学生的界限,于是甩开手臂:“花老师,我要去休息了。”
花景挡在她面前却被她一句呛白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米粒绕过花景捂着左眼往宿舍走去,一个身影突然又拦住她,一双有力的手握住她的双肩,抬头便对上花景邪肆的眼睛,他一字一句似乎咬牙切齿的声音贱贱的笑着说:“你以为区区师生关系就能拦得住我么!”说完还未等米粒做出反应便一手按住她的脑袋一手揽着她的腰,低头吻住她的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