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阳。
赢驷满头黑线的看着桌案上的奏章,心中的忧虑已经弥漫开来。
在他面前的,是在诸侯里面一鼻子灰的张仪以及樗里疾。
“燕赵相争,齐国无意南下,待在那一亩三分地舔舐伤口,魏韩结交楚国,”张仪长叹一口气,“大王,臣有罪!”
赢驷看了看张仪,勉强挤出一丝笑容:“相国尽力了,大势至此,非人力所能为。”
话说到这个份上,赢驷也不想去怪罪任何人……似乎老天爷都站在楚国这边——也只能将借口放在老天爷这个虚无缥缈的东西上面了。
赢驷清楚,今天这个局面,燕赵相争,魏韩结楚,看似是偶然,实则是必然。巴蜀之战,秦国凭借军事建立起来的威权彻底崩塌,以至于韩国和魏国两个吃硬不吃软的国家开始背离秦国转投楚国。
同时,原本在河北一带赵、燕、齐三足鼎立的局面随着淮泗之战齐国战败也开始被瓦解,这种情况下,燕赵不起冲突就奇了怪了。
随着时间发展,楚国一定会越来越强——直至鲸吞天下。作为对手,赢驷非常清楚熊槐的目标……这也是他的目标。但是现在熊槐距离他统一天下的目标越来越近,而赢驷距离这个目标越来越远,甚至连同秦国成为了被熊槐碾过去的阻碍…
比起死亡,更让人恐惧的是看着自己一步一步死亡。
“大王,”樗里疾开口了,“合纵之势已不可成,楚国上下必然放松警惕,不如趁此时机,倾国之力南下攻楚!”
樗里疾提出了一个疯狂的计划…
赢驷看向樗里疾,欲言又止。
一旁的张仪回道:“楚国精锐禁军二十万,巴蜀之战后我军恢复三年方有精兵八万,只怕倾国之力都不能敌啊!”
就国力来说,正面对垒,秦国倾国之力,恐怕只能伤及楚国三分……
就在张仪准备继续说下去的时候,赢驷拦住了张仪,看向樗里疾:“继续说。”
樗里疾会意,继续说道:“淮泗之战至今不过三月,楚国仍处于疲弊之势,据候探明,楚国国库辎重粮秣不能支持二十万禁军一月之用。我军有兵八万,辎重粮秣可供一年之需,此乃一胜!
楚王用甘茂于巴蜀,甘茂于巴蜀屠杀侯土百名,其大族与楚官府势不两立。巴蜀两地,楚国已经人心尽丧,而我楚国尚有民心,此乃二胜!
楚国知合纵之势不能成,上下必然放松警惕,而我秦国备战日久,此乃三胜!”
“可有方略?”赢驷眼神中开始闪现出希望……作为非常熟悉樗里疾的人,他明白,既然樗里疾提出了这么一个大胆的想法,必然有能够支撑他想法的计划。
樗里疾走到舆图之前,给出了他的计划:“八万精锐,佐以辅兵十五万,分三路南下。一路自棉诸南下,急袭武都,继而沿桓水南下,直攻成都;此路作用,在于诱楚国主力来攻。
佚楚国主力进入巴蜀,一路出米仓道直下鱼腹,断楚军归路。
一路,自商洛道南下,直攻鄢郢!”
把楚国理解成一条东西向的蛇,樗里疾这招就是斩头掐中断尾!
并且,樗里疾发现了楚国一个最大的缺点:“楚国集全国之力用于禁军,一旦禁军陷于巴蜀,其腹心之地必无兵可守,届时我军了长驱直入,直下鄢郢!”
顿了顿,樗里疾以一种坚毅的眼神看向赢驷:“大王,臣以为,以倾国之力南下攻楚,胜算在于七成!”
赢驷沉默了。
樗里疾的目光投向赢驷。眼神中透露出渴望。这位帝国的最高军事将领,此刻迫切希望面色的赢驷同意自己的想法。这也是这位帝国最高军事将领想出来的唯一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