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好了面,海若在案板上揉,徐栖拿出已放进冰箱的茵陈来剁碎,说:茵陈确实是宝,查时我给你带几包,回去煮呀炒呀,凉拌着£行。哎,你的六味地黄丸服完了吗?海若说:服了一星期,老记不起,就没再服。徐栖说;要坚持的,我爷爷服了一辈子,九十六岁了还骑自行车外出的。羿老师服了几年,你瞧他那身体,哪像五十岁的人!服一个月两个月似乎没效果,可半年以后就知道它的神妙了。司一楠已经服了一年,每天早上我都提醒她,以后我也每天发信息提醒你。海若说:徐栖呀,你可以开个养生保健店啊!徐栖说:我有这个考虑。
陆以可买了肉回来,海若就让陆以可剁肉馅,徐栖擀饺子皮,她却洗了手要去阳台上坐一坐。陆以可说:是不是耳朵累了,要清静清静?
吃过了饺子,三人便步行往大剧院去。顺着绿化带走,都喜欢着那些树木,感叹从树干到枝叶你能感觉到一种勃勃生气,却又具体说不清怎么个勃勃生气。人也是这样吗,生活滋润,精神充实,是不是头上都有光焰,或者达到了一定境界,就像佛一样有了光晕?海若指着一棵树,她问陆以可这是什么树,叶子宽厚,像是镀了一层蜡。陆以可说:是枇杷吧。徐栖说:哪里是枇杷?柿树。我们县的柿树最多,秋季里满山遍野柿子熟了,像挂着一树一树的小红灯笼。柿树是要嫁接的,不嫁接结的柿子小得像枣,叫软枣,不能吃的。秋末冬初了把柿子摘下来,但树梢上一定要留三四颗,那是留给老鹄的。陆以可说:老鹄是啥?徐栖说:就是乌鸦。陆以可说:叫那么土的名字?手机响了,她和人通话,就落在了后头,半天跟不上。徐栖说:你快呀,啥重要电话能打这么久?!陆以可只是摆手。海若和徐栖就往前走。海若说:那是棵石榴?徐栖说:叶子像石榴,石榴树却没有这么高大,是槐树。海若说:市场上卖的槐花就是从这种树上摘的?槐花做成的娴饭好吃。徐栖说:做炯饭的是洋槐树上的花,这是土槐,花不能吃的。徐栖又指点那是核桃树,这是栗子木,还有远处那棵是皂荚树。
陆以可终于打完电话,撵了上来,指着一棵,说:我认得这是樱桃树。徐栖说:是桑树。海若说:哦,我小时候养过蚕,记得我爸带我去郊外采过桑叶,桑树没有这么大呀。徐栖说:那是桑树也没长大么。陆以可又指着一棵,说:这树秋天里结什么果?徐栖说:结辣子。陆以可说:结辣子?你骗人吧?!徐栖就得意地笑。陆以可又不停地问,徐栖就不停回答。陆以可说:徐栖到底是从县上来的,知道的这么多!徐栖突然不说话了。陆以可往前跑着,大声喊:这一棵呢,这一棵呢?徐栖说:不要问了,我也是西京城里人,啥都不知道!
到了大剧院,院前的广场上灯火通明,人头簇拥,很是热闹。三人去领了演岀节目单,又买了爆米花和矿泉水,才要进去,陆以可手机又响了。陆以可说:真烦,上天入地都没个躲身之处!但一看显示,便让海若和徐栖先进剧院,她跑到广场边去接电话。
电话是希立水打来的。希立水问陆以可在哪儿,陆以可不愿说来和海若徐栖看鼓乐演出了,编了个谎,说在家里。希立水说那好呀,饭馆离你不远,那你快过来。陆以可问啥事,紧天火炮的?希立水才说今晚许少林一伙在成都印象饭馆吃饭,也把她邀去了,正好是个谈事的机会。陆以可一下子头大了,说了一个谎了,得用几个谎来圆场啊。她说:这么快的就能谈事?希立水说:活该这事能成了!陆以可说:哎呀,别人给了一张票,让去看戏哩,能不能和人家再约个时间?希立水说:戏有啥看的,戏有生意重要吗?错过了今晚啥时才能约到人家?!赶快!陆以可说:那好吧。
陆以可想回剧院里给海若和徐栖说说,又觉得是自己邀了她们来看演出的,自己倒要离开,这样不妥,不如先去成都印象饭馆去见一下许少林。便搭了岀租车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