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手中文件盒放下，施施然坐在对面，口中也随意附和一曲：“我家的表叔数不清，没有大事不登门，虽说是、虽说是亲眷又不相认，可他比亲眷还要亲……”也是出自现代京剧，红灯记。
咬字、唱腔，精准而有韵味。
方圆眼前一亮，瞬间就有了好感。
“哥们儿，你这唱的可以啊，专门学过的吧？”
他一下子就来了兴趣，看见方云的年纪，又有些诧异：“没想到现在还有年轻人，喜欢唱京剧这种传统曲目，还唱得这么好，跟我小时候在收音机里听的差不多了都！”
“无聊的时候，学过几天。”
方云实话实说，谦逊一笑：“谈不好，略懂而已。”
“哎呦，你这可太谦虚了！”
方圆是个自来熟，立刻就跟方云攀谈起来。
他是个中年油腻男，却很会享受生活，爱好挺多。
家长里短，说起什么都头头是道。
而让他诧异之极的是，方云一个小年轻，竟也懂得不少，不管他说什么，都能接的话，并且言之有物、并非胡说八道。
知道方云也姓方，更是熟念起来：“呦呵，没想到咱俩还是本家，五百年前，老祖宗说不定还是出自一房的呢！”
“有这个可能。”
两人聊得兴起，竟有种相见恨晚之感。
方圆完全忘记了要谈的正事，嘚吧嘚、嘚吧嘚聊得兴致大发，直到太阳西斜，眼看就要到下班点了，才终于想起来：“哎呦，光顾着跟你聊天了，把正事儿给忘了……”
他扭头看向门口，略显焦急：“我约的人怎么还没来，就算堵车，这个点也该到了啊……”
方云有些好笑。
“我已经来很久了。”
他目光落在方圆旁边的凳子，赫然有个菜篮子：“方经理真是居家好男人，这是准备下班之后，先去菜市场买菜？”
“啊？”
方圆愣了。
他眼睛猛然瞪大，盯着方云看了老半天，都没回过神来：“你你你……你不会就是……辰星咨询的方顾问吧？这也太年轻了！”
他对咨询行业不太了解，但之前所接触过的陈俊生，也是跟他一样，人到中年了，哪怕是带来的助理，也都是二十六七岁的年纪。
所以他从来没想过，一个大型咨询公司的咨询顾问，竟会如此年轻！
刚才的聊天中，他已经知道，方云才十九岁！
他在这个时候，大学都还没毕业呢！
“你不会跟我开玩笑吧？”
方圆仔细瞅了方云半天，现在确实觉得，对方声音跟电话里有点像，但他还是无法将两个人的形象联系到一起：“我儿子就比你小一岁，都还没参加高考……”
“今天第一天入职，名片还没印出来。”
方云笑着解释，从文件盒中，挑选着拿出几分报表、材料，递到方圆面前：“不过这些材料，应该可以证明我的身份吧？”
方圆一看，就认出这些材料，正是自己负责从公司各部门取出、复印，并交给辰星咨询的。
虽然还是不敢相信，他只得强迫自己接受。
不过刚一放松，就被方云的话吓得不轻：“方经理，你们公司……”
“做假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