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岐琛真怕他哪天心软就跟人彻底认亲了。
聊着聊着,剧组有员工来通知他俩,好像是想安排他俩在春节前夕接一档访谈类节目。
这哥们的英语一股咖喱味,陆岐琛是真听不懂,见瞿时念侃侃而谈,索性摆烂继续打瞌睡,直到他俩聊完。
后来跟瞿时念私下交流,才知那档节目在国内也热度颇高,为了让他俩宣传电影,还有意搭建国内直播平台的合作。
瞿时念犹豫道:“像这种访谈时节目,会问到很多拍戏时的细节,通常是拍完电影了才会上。”
陆岐琛意会道:“杀青后要在家等崽崽出生了。”
瞿时念:“那接吧,反正都要按流程走。”
陆岐琛乐意到不行:“在访谈上记得甩我脸色,最好让全国网友都看出来我追不上你,知道了吗?”
瞿时念:“……”
天啊,他看着自家老公这张脸怎么可能做得到啊。
这电影一拍拍到元月,在节目录制前,沸羊羊煞有介事地通知他俩:“这次的访谈在国内开通了国际直播间,陆洛好像潜入微博,伪装成了替国内粉丝寄收礼物的cp粉头!”
陆岐琛和瞿时念吓得迅速围观那个账号。
没有拍图,不会营业粉丝,个人信息处暴露了ip地址在伦敦,发的第一条微博是:“谁能帮我充值站账号?我打赏你英镑。”
看到黑粉会截图开怼:“哥哥和嫂子天下第一般配,轮得到你这个臭宝胡言乱语?”
别人问他是不是小学鸡时:“我不是小学鸡,在伦敦xxx学院学挖掘机。”
当网友惊叹你小子怎么是全球顶尖贵族学校的少爷,什么星还要少爷亲自来追,陆洛的回答是:“没有十年脑血栓问不出来这种问题。”
陆岐琛:“……”
瞿时念:“……”
有没有人能管管这个孩子!
录制采访的当天。
场馆外聚集了不少国内外的粉丝,有秩序地举起牌子,多数是为瞿时念而来,剩下的基本都是他俩的cp粉。陆洛在人群中显得格外格外耀眼,拔高的少年身材,长相和穿着尤为优越,英伦气息十足,却提着像两大蛇皮袋的礼物,是所有粉丝中最格格不入的那个。
陆洛在人群中挥舞荧光棒:“会永远支持哥哥和嫂子的。”
陆岐琛:“……”
直播间里将这画面一闪而过。
他跟瞿时念进入录播厅,避免了近距离接触的尴尬,真的怕了那小子,这么明目张胆怕不是想回家挨揍。
到时候可别怨在他头上就行。
跟在国内拍摄的综艺不同,访谈录播的台下没有观众,只需面对主持人和工作人员。
但缺点是陆岐琛生怕没粉丝盯着,一个不注意做出太过越界的举动,被屏幕前的网友抓包可就晚了。
瞿时念也是这般想的,本为了避嫌隔开相坐,谁知陆岐琛在沙发上挪了过来,先后绅士地递来毛毯,垫腰枕……灼灼的目光让他无法忽视。
“别太过分了。”瞿时念嘴唇不动地小声说。
“没办法啊,”陆岐琛也低下头,“我的舔狗人设已经全国都知道了。”
瞿时念:“……”
都怪已经怀了身孕,藏着掖着比官宣好太多,否则一经曝光崽崽的存在,不会有什么好事。
瞿时念微微后仰着腰身,看似坐得随意,在与自己相关的采访环节,斟酌用语,不时舔过下唇,落在直播观众眼里早就炸开了烟花。
瞿时念分明不清楚直播上的状况。
手心却满满是薄汗,还得强颜欢笑,没经历过这么遭罪的工作,内心分明恨不得告知全世界,他想对陆岐琛好,对他们未来能有个家怀揣着多么大的期待。
但为了腹中的崽崽不受到非议,他不能这么做。
采访即将结束前,主持人又谈及了些别的话题,关于入行以来的经验之类,瞿时念好不容易松懈下来,却听到主持人谈及了陆岐琛的成长轨迹。
“是什么样的家庭因素让你决定入这行?陆。”
瞿时念咯噔一下。
陆岐琛平淡地陈述从小的生活环境:“不存在家庭因素,原本从不打算告诉大家的,但现在感觉说出来已经没有沉重感了。”
一时间。
再滚烫的沸水在冷却了下来,镜头中,陆岐琛于细碎的光影中,眼眸深邃不见底,手掌竟握住了瞿时念的手背:“因为遇到了特别的人。”
叮咚。
叮咚、叮咚。
独占一层的疗养院被手机铃声衬得静谧无比。
陆越泽驻足于白墙空间之中,指尖沾了雪茄的味道,将来电挂断。人到中年,气质仍是硬朗,与他一门之隔的是正熟睡中的妻子。
透过圆形玻璃,亲眼见到爱人不受梦魇所扰,陆越泽也就放心地交给护工继续照理。
他在返回伦敦城区时没敢点开手机。
女管家更是气也不敢大喘,将陆越泽送回庄园,毕恭毕敬地列好日程:“您今晚飞往慕尼黑的——”
陆越泽摘下腕表:“取消。”
女管家:“是。”
陆越泽顿了半晌,立在落地窗前发问:“小洛几天没回家了。”
女管家如实禀答:“自从离开庄园,一直在大少爷那边,而且那位叫瞿时念的演员私下经常照顾小少爷。”
陆越泽挥手示意她退下,偌大的厅堂顿然显得毫无人气,不知过了多久,竟有人发出一声哀叹。
“咕噜噜——”
还是唐人街的那家火锅,比起上回,热闹得像大型团建,但全程只有费扬扬不停地吹彩虹屁:“陆哥这口才啊!”
“下回得上ted演讲了!”
时峙妄恨不得踹他下桌:“你吃饭就吃饭,能不能别乱喷口水?”
玫瑰和管家姐弟俩嫌弃得躲他俩远些。
至于坐得离陆岐琛和瞿时念最近的,是陆洛这个想尽办法接近哥哥的倒霉弟弟,因答应帮国内粉丝送礼,有幸得到嫂子包场请客的机会。
来应援的所有粉丝都能吃上海底捞,但就他能上二楼跟正主近距离用餐,少爷特权拉满了。
“我吃饱了。”
陆岐琛喝了点小酒,脸色泛红,靠在瞿时念身上不愿动弹了。
陆洛察言观色地嚼着西蓝花。
“他睡着了,”瞿时念好笑道,“小洛你多吃点,在场外站了挺久的。”
陆洛不好意思地点头:“谢谢嫂子。”
他俩本质也不熟,更有种网友面基感加持,碍于陆岐琛在场并没怎么多聊。
但这会儿,喝得醉醺醺的家伙心中藏着事,瞿时念也想替他解开心结——分明是喜欢弟弟的,却拒人于千里之外。
“没关系。”
陆洛心大得很,往嘴角塞了好几粒口香糖:“哥哥这些年很辛苦,我都知道了。”
瞿时念调着解酒梨汤:“你父亲那边呢。”
陆洛沉默地鼓起腮帮:“他很忙,要照料妈妈,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找哥哥。”
从肩膀传来的呼吸停滞,瞿时念搅动勺子的动作也一顿,垂下眼帘又问:“小洛,你母亲生病很久了吗?冒昧了。”
“没事的,”陆洛用筷子戳了戳碗,“……是很严重的心病。”
直到进入停车场。
那句话也始终萦绕在陆岐琛耳边,他似醉非醉,跟瞿时念上车时,忽然被不知方向的远光灯晃了眼。
他还来不及站稳,却看清了来人是那名眼熟的女管家。
“伊丽莎白!”
陆洛冲出来打圆场,“你怎么会在这儿?”
名叫伊丽莎白的女管家转述吩咐道:“小少爷,陆先生让我来接您和大少爷回家——”
“还有,瞿先生也请上车吧。”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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