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看白彩虹也是这样的表情，显然也是这个想法，一时间有些想笑，于是就真的笑了出来。
季锡也觉得有些好笑，但是专心逗着孩子，甚至抱着孩子站起了身，“我去卧室哄孩子睡觉了，你先和他们聊。”
项以蓝点了点头，“好。”
等到季锡走进卧室，她才说道：“妈，我现在叫你一声妈，是因为我真的觉得你养我也不容易，但是我现在是真的不知道你是怎么好意思站在我面前这样说的。”
“我和季锡从村里过来看你，你是怎么说的你忘记了吗？”
白彩虹没有说话，但是手指捏了捏自己的袖子。
宋青站在旁边受不了白彩虹的墨迹，自己开口：“项以蓝，当年你和你妈饭都快吃不起了，要不是我爸，你们早就饿死了，现在也只不过是要你放弃一套房子而已，你干嘛这么小气。”
“你爸的那套房子还没有你这套房子这么大呢。”
后面这句话宋青的声音很小，像是嘀咕，眉梢还有些不屑。
项以蓝只觉得好笑，也有些不太敢相信。
虽然小时候就知道宋青的眼高手低，但是现在才知道她到底到什么程度。
白彩虹及时拉了拉项以蓝的手，声音也低了一些，“我不是这个意思。”
项以蓝挑了挑眉，“那你现在是什么意思呢？”
一个人说话的底气有时候真的是需要外物给予的。
就好像项以蓝，一年半之前的她都没有这样说过话，可是因为季锡，自己现在这样说话，好像已经成了习惯，因为自己就是有这样的能力。
她的能力和她的丈夫都是她敢这样做的底气。
项以蓝呵笑了一声，“我知道你的意思，你不就是想着，我们自己就房子，就算是我继承了那套房子，也肯定不会住啊。”
“可是我一样可以租出去，还能有租金呢，为什么要白送给你呢？”
“妈妈，我小时候一直觉得我应该感谢你，毕竟没有你就没有我，但是我现在觉得，其实我也没有必要这样，毕竟也不是所有人都是可以感受到别人的尊重的。”
“而且，假如说真的有平等代换这个东西，我在答应代替宋青下乡的时候，就应该不再欠你什么了，你
觉得呢？”
白彩虹嘴唇颤抖着，如果说自己心里一点都不在乎，那当然是不可能的。
可是看着自己的孩子在自己面前说不欠她什么，她心里还是有很浓重的失落。
项以蓝低头点了点桌子，她是坐在边上的沙发上，而白彩虹和宋青两个人是站着的。
可是依然没有项以蓝一个人坐在原地来得气势足。
“这样吧，我可以把房子便宜租给你们，你们觉得租金多少比较合适？”
宋青想上前争论，但是被白彩虹拉住了手，“那如果我们买呢？”
项以蓝浅浅地皱了皱眉，“我爸的房子，不卖。”
“季锡在距离宋青上学的地方还有一套房子，和我们这套差不多大，你要是想清楚，我可以和季锡提一下那套房子卖给你们。”
“但是价钱就要你和他谈了。”
白彩虹点了点，“好，我知道了。”
项以蓝微微笑了一下，“没什么事情的话，我们要出去吃饭了，就不留你们了。”
白彩虹有些失魂落魄地点了点头，拉着宋青要走出去。
“妈，”看着白彩虹就要走出去，项以蓝叫住她，“虽然你经常做一些我不能理解，也总是让我上心的事情，但是我从来都不觉得你是不爱我的，只不过是五指尚且有长短，人也总是有自己更偏爱的东西而已。”
白彩虹听到后面，徒然落了眼泪。
她摸了摸自己掉下来的眼泪，“以蓝，我希望你幸福。”
项以蓝的声音也很平静，似乎已经不再纠结这件事情，“我知道，我现在很幸福的。”
是的。
白彩虹并不是不爱项以蓝，但是比起项以蓝来说，对于宋青和自己的小儿子更上心而已。
但是项以蓝有时候会觉得，白彩虹还不如不爱她。
不爱的话，她就可以不那么痛苦。
双向的痛苦，往往是加倍的痛苦。
听到外面的关门声，季锡从房间走出来，从后面抱住项以蓝。
缠绵的嗓音绕在项以蓝的耳边，“妈走了？”
项以蓝手指握住季锡的手指，“对，这次是过来要我爸的那套房子的。”
季锡轻叹了口气，“也难为他们了，绕了那么大一圈，不愿意和我说，非要和你讲清楚。”
项以蓝低头
笑了一下，“可不是嘛，我告诉他们，在宋青上学的那边，你还有一套房子，可以出售给他们。”
“其实我继父应该还是有些存款的，只不过是看着我嫁给你之后发达了，心里就不太舒服了。”
“如果上次我们上门拜访的时候，没有那么强硬的讲清楚事情，他们这次也不会真的就过来要房子，还让我妈过来。”
“我后来想清楚了，小时候她也不是对我不好，只不过是太隐晦而且也太细微了，比起对宋青明目张胆的宠溺，对我的好就好像游丝，风一吹就散了。”
“她不是不爱我，只是好像也没有办法像是宠宋青一样宠我。”
季锡笑了一声，戳破她的感伤，“因为妈其实也只是在这样的情况下选择明哲保身而已。”
项以蓝不再说话。
之前季锡也不是没有找过白彩虹，之前怀孕的时候就知道，白彩虹是项以蓝心中的一块无人触碰的隐伤。
可那只是无人触碰，不代表不存在，也不代表已经不再隐隐作痛。
所以他最开始布置这边的事情的时候就已经找过一次白彩虹了。
但是白彩虹一听说季锡是村里人，就脸色有点异常，就连宋青都露出了好像很鄙夷不屑的眼神。
季锡就再没去找了。
不过这些事情项以蓝都不知道。
当然，也没必要让她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