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两个人中间的李舒注意到两个人目光交错含情脉脉。
“”
晚饭自然还是两个人一起——加上李舒这个电灯泡一起吃的。
书院的伙食是很好的,每月的伙食费也不算很高。
学生吃得很满意,在这个年代,能念得起书院的,家里本身也不穷。
至于那些家贫子弟,自然是没有钱交束脩的。
便是连书,都借不到,何况是去学院了。
当然,也不是没有黑马从科举中半路杀出。
——只是这种情况实在是太少太少了。
林楠和沈惜两个人边说话边走进饭堂,就看到季锡和宋桥两个人相对着吃饭,时不时抬头看看对方,随后相视一笑,似乎一切都在不言中。
林楠转头看向沈惜,面容阴鸷,语气暗沉,“这就是你说的,之前季锡和宋桥已经没有多少关系了?”
沈惜淡淡地往季锡方向看了一眼,浅浅皱了皱眉,很快说道:“他之前确实已经同宋桥疏远了,也确实答应了我进行你的计划,但是今天午时又拒绝了我。”
沈惜语调平淡,隐隐有几分嘲讽的意味,“君子立身而正
,这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林楠脸色阴沉似能滴出水来,咬着牙说:“那你说现在要怎么办?”
沈惜又转头看了宋桥一眼,表情漠然,“我只是听你的命令做事,当然是你想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林楠抿着唇,双拳紧紧握在一起,半晌,松开拳,“你如果不想让我告诉书院的人你是女子,就快去想办法让他们两个人再次误会。”
沈惜闭了闭眼,声音不禁提高了几分,“你是神经病吧?之前说要两个人不要在一起我也就不说什么了,我以为你是喜欢宋桥,你现在是狗急跳墙了?”
“你——”
林楠心里的那股声音一直叫着——
要让他们在一起不幸福。
别说沈惜,就连林楠自己都觉得自己是个变态。
这种奇奇怪怪的任务到底为了什么?
林楠眸色闪过几抹阴狠,“总之这件事情你要是做好,你之后进京赶考的费用我也会给你准备好。”
沈惜挑了挑眉,笑了一声,“那再好不过了。”
别跟她谈什么良心。
她原本也不是为了良心才能重生。
至于别人过得好不好——
这不在沈惜的考虑范围内。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自私也是常理。
她并没有觉得自己做错什么——假如输了也是技不如人。
至于之后的计划,走一步看一步吧。
季锡和宋桥两个人吃完饭之后,就各自回了自己的寝室休息。
寝室会为学生准备书桌,所以虽然晚上没有课,但是也没有多少人会早早休息,大多都是选择留在寝室休息。
宋桥回寝室的时候还有点依依不舍,让季锡有些好笑,“怎么松桥倒是像个女子一样。”
宋桥心里默念自己就是女子,面上却惊慌了一瞬,还有些隐隐的紧张,“怎,怎么会,只是与若熙兄相谈甚欢,故此有些意犹未尽罢了。”
季锡轻笑,俊秀的面容多了些赞同的神色,“今日同宋兄一道,确实极为开怀。”
天边出现晚霞,照在两个人身上,沈惜远远看着,眼里却没有焦距,只在心里想着要怎么达到自己的目的。
宋桥听到他这句话颇为开心,眼睛眯起来。
季锡看着自己的面前的俊秀小伙一派乖顺
的模样,倒是想到了自己幼时去厨房见到的一只小老鼠。
实在是颇为相似。
让季锡忍不住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浓密黑发看起来颇为顺滑,摸起来也是。
他再次揉了揉,宋桥在他手心蹭了蹭。
瞬间,两个人的动作都僵硬了一下。
宋桥抬头小心翼翼觑了他一眼,先开口说道:“若熙兄若是无事,我便先回寝室了。”
季锡:“可要我送你回去?”
宋桥抿唇摇头,“倒是不必,若熙兄秋闱在即,还是专心准备秋闱吧。”
季锡看着她离开,这才转身,然后就看到拐角处一直盯着他看的沈惜。
“沈兄怎么这般看着却不动作?”
沈惜笑了笑,笑容有些揶揄,“当然是害怕打扰到若熙兄同宋兄说话。”
季锡耳朵红了一点,他还没有这样被人打趣过,面上还是一派君子风度,“沈兄说笑了。”
季锡从八岁进入书院读书,到如今已经十载。
十岁就已经考过了童试,可是书院的头一份。
只是至今为止,对于自己的感情还是十足的懵懂。
学院又多是男子,自然也不会有人同他讲这些儿女情长的事情让他分心。
算起来,这也确实是第一次有人在他面前说他的玩笑。
季锡有点怪怪的,又忍不住有点点小小的甜蜜。
沈惜看着他的表情,眸光变了变。
这样的情绪,怎么看都不像是最后和宋桥在一起之后还能虐恋情深起来的样子啊。
她抿着唇,突然觉得自己当初答应林楠的计划实在是太愚蠢了。
帮着季锡——肯定比林楠有前途不是吗?
不说季锡本人是君子,根本不屑给人在背后使阴招,就说他本人也是足够优秀的。
但是自己沈惜双手握紧,她当时要不是没有其他的办法,也不会受制于林楠的限制。
沈惜淡淡垂下眼睑,掩住了自己的情绪,微微笑了笑,“若熙兄,我们一道进去吧。”
季锡点点头,手指微微摩挲了一下,脸上的笑容不变,只是多了几分羞涩。
沈惜先一步走进去,将自己桌子上的书拿起来看,她还是需要早点准备科举考试的,不管怎么样自己的计划是不能被耽搁的,假如自己考中进士,那么就
不用愁还不起费用了。
两个人沉默地看着自己的书。
烛光并不算亮,可在这样的夜晚也足以让人看得清楚纸上的字。
沈昔透过跳跃的烛火去看对面床上的男子。
男子正在看着手上的书,身子斜倚在床栏边,骨感修长的手指捏着书角,唇微动似乎是在念着什么,声音很小,听不大清楚。
睫毛很长,在眼底留下细细长长的阴影,唇有些薄,但很好看。
似乎是注意到了她的视线,转头温声问道:“沈兄怎么如此看着我?”
沈昔措不及防愣了一下,很快笑道:“是有些精神不济了。”
说完她吹灭了自己旁边的蜡烛。
躺在床上闭上眼。
季锡看了看自己的书页,也合上书页,吹熄蜡烛躺在床上开始睡觉。
学校的蜡烛都是有定量的,假如一个寝室用的太多,会被警告一次。
当今皇上提倡勤俭,若是这件事情被学校警告了,到时候就算是科举考试获得了前排的名次,也会因为这样的事情被打下来。
这个世界上哪有那么多能让人后悔的机会?
人一旦犯错,就像是纸上有了污点,没有人会不在意污点。
已经快要到期中考核了,所以大家看书复习都很紧张。
季锡看似轻松,却也在暗中用足了精力。
就连宋桥都一点不敢放松自己,学院中从来没有可以蒙混过关这个说法。
大家就算是作为最后一名,也不会放松自己,何况没有人想要当最后一名。
这次的期中考核因为临近秋闱,更是充满了□□味。
宋桥和季锡在一起,都是在讨论书本。
因为之前都是王慎之和季锡两个人在一起讨论,突然加入了宋桥,王慎之一开始还有些不服,和宋桥两个人暗暗较劲了好几次。
后来才发现宋桥虽然看上去娇娇小小像个女子,但是才学并不算弱。
终于在一次辩论之后,他感叹了一句。
“之前还当学院中只有若熙兄是我的对手,倒是我拿大了。”
原本就是谦虚的人,哪有因为才学比试记恨于人的道理?
大家都是心如明镜的人,懂得自省。
小人才会因为别人的优秀而记恨。
君子只会因为别人的优秀而更加
努力。
所谓——三人行,必有我师。
季锡和王慎之两个人私交甚笃,同宋桥一起之后,三个人相处也不错,王慎之甚至开始同季锡一般叫宋桥的名字——
“松桥,上次你房中的孤本我从未见过,想借来看几日可行?”
宋桥欣然点头,十分大方,“自然是可以的,那孤本是家父上次休沐时候捎来的,家中还有全集,矜肃兄若是需要,待我下次回家便带来给你。”
王慎之眸光清亮,他热爱学习比热爱生命更加重要,“那便多谢松桥了。”
“今日便到这里吧,明日便是考核了,我们三人可要努力才好。”
季锡收起书页,将王慎之因为激动放在宋桥肩膀上的手拿下去,脸上的笑容温文尔雅,“松桥同我一道吧。”
王慎之的寝室在另一个方向,看着两个人就要一起起身回去,突然感觉自己一个人走回去好像有点奇怪,他快步走了几步,赶上了季锡的步伐。
“若熙兄,我们不先一道去食堂吃饭?”
季锡停住了步子,认真地看着王慎之。
“矜肃兄,虽我一直知道你只是说出心中所想,可有时候人还是要思考一两遍再将自己的话说出来的。”
王慎之有点愣然,他还是第一次看见季锡这般模样。
虽然近日自己确实同宋桥亲近了很多,但也事事没有绕过季锡。
他还在思考着,难道若熙兄——其实是喜欢自己的?
因为看着自己同松桥关系太亲近所以才嫉妒?
这——
这可怎么办才好?
王慎之站在原地陷入了深深地苦恼。
自己之前也没有因为他同松桥走得近而有什么反常,若熙兄却因为自己同松桥亲近就开始警告自己?
果然还是自己修心得性呢!
自认为胜过了季锡一筹的王矜肃站在原地,越想脸上的笑容越大。
“哈哈哈!”
对着面前的竹林大笑了三声,惊得一林鸟飞。
季锡和宋桥走得远了,季锡才开口道:“日后同王慎之还是保持些距离得好。”
宋桥怔愣了一下,有些莫名,“这是为何?”
“若熙兄不是同矜肃兄关系甚笃吗?”
宋桥很奇怪,脸上的困惑也很明显
难道是因为最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