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锡摸了摸季桐的头，语调温柔和缓，带着让人无法抗拒的力量，“你要自己学到知识，养活你自己，若是哥哥以后自己都不能养活自己，还需要桐桐养活我呢。”
季桐顿时更悲伤了，只觉得之前在自己面前树立起来的哥哥形象都崩塌了。
他的哥哥一点都不厉害。
他的哥哥以后连自己都养不起。
他的哥哥可能还赢不来胖子的蛐蛐。
——天崩地裂。
他张了张嘴，却发现季锡眸光盯着自己，似乎要看自己是什么反应。
一时间哭也不是，不哭也不是。
季父沉声开口：“既然你想送桐桐去书院，那就送到其他书院吧，鹤山书院不合适。”
倒不是季父想太多，而是他真的方方面面都考虑到了。
季锡在鹤山书院是什么名声什么水平没有人不知道，甚至于到现在都有不少人觉得书院百年出不了一个季锡。
季桐如果以后去了鹤山书院难免会被比较，大家可能明面上不说什么，可是私下里的一轮肯定不会少。
季桐如果从小在那种情况下长大，原本的兄友弟恭定然会毁掉。
宋夫人很不乐意。
虽然她确实希望自己的儿子能比季锡强，但是现实显然是差太多了，以至于完全不可能。
再看看自己的儿子还沉浸在赢蛐蛐的事情上——
宋夫人心情很不美丽。
季锡对此不发表看法，他只是觉得可笑。
宋夫人针对他不是一天两天了，他都不觉得这有什么好在意的。
只是季桐，若是他真的就像是现在发展下去，才叫毁了。
所以对于季父说将季桐送到其他书院，他也并不觉得这样有什么不好。
不过，他想到了另一个办法。
“明年我若是到了殿试，入朝为官之后可以将桐桐送到国子监读书。”
华朝的国子监——专门给朝中官员子女亲属设立的书院。
宋夫人一听国子监目光就亮了，“若熙啊，我们桐桐可是很崇拜你呢，你要是能把他送进国子监，他一辈子都会感激你的。”
季锡倒也不怎么在意季桐的感激，两个人是亲兄弟，相互帮衬是自然的事情。
季父听到他说这件事情，略微点了点头，“倒是一个好办法。”
季锡微微一笑，“我便先回房间看书了。”
季父知道他的时间紧张，点了点头，“去吧。”
至于季桐——
他看着自己哥哥衣袂飘飘地离开，还在思考自己究竟要怎么将胖子的蛐蛐赢过来。
宋夫人脸上的笑容而今自然多了，看着季桐的表情满满的都是慈爱。
她对季锡进入前三甲完全有信心。
虽然她日常争对季锡，但是对于季锡的能力她还是很认可的。
再看看自家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的讨债鬼，她拉着他的袖子，问道：“今日让你背诵的唐诗你背了没？”
季桐懵懂摇头。
宋夫人想打他，忍了忍说道：“还不快去背，你哥哥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别说唐诗了，四书都学了一半了。”
说到这里，宋夫人更觉得季桐和季锡根本没得比。
在心里默念——
这是自己生的，这是自己生的，这是自己生的。
再次睁开眼，就看到原本站在自己面前的季桐早就溜得没影了。
宋夫人：“”
季父语气淡淡，耐心地劝道：“桐桐还小，倒也不必这般要求。”
虽然季锡是个天才，可是季父并不认为世界上的其他孩子也是这样的天才。
他见过的孩子多了，不得不承认天赋真的是很
重要的。
季桐不是天才，如今看来以后也多是中庸。
送他进入国子监读书，让他多结识点人脉，对于以后继承季家有好处。
季锡回到院子里，并没有开始看书，反而拿出笔墨，开始写起了策论。
今日同宋桥的讨论实在是让他灵感激发，想要尽快将自己的想法写出来。
这种情况在之前，就算是和王慎之在一起的讨论也从来没有过。
他想到宋桥那种白净乖巧的脸，再想到她软绵绵的撒娇，只觉得心中柔肠万千。
一份策论写完，已经月上柳梢。
窗外星光被树枝撕裂，偶尔听得到昆虫的叫声。
想到明日就要启程去书院了，季锡只觉得心情舒畅。
能同松桥一道上书院，他只觉得心胸开怀。
哦。
还有一件事情。
换寝室。
想到每次林楠都要在他面前和宋桥故作亲昵，他心中只觉得开始燃起怒火。
一定要换寝室。
临睡前，季锡这样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