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没有办法。
真的没有办法。
很多事情都需要人去做,虽然说起来华国好像有很多人,可是真正投身于革命的,百不存一。
——这还不是最致命的。
最致命的是——即使是为了革命而奉献自我的人那么少,还有一部分人因为看到了他们的劣势而朝着外强讨巧卖乖。
——郭宇鹏就是因为内奸才会失去性命。
那个从一开始被季锡发现就跟在他们身边一起闹革命的年轻小伙,去世那年也不过是二十四岁。
可是他已经在这样年轻的时间就付出了自己的生命。
即便是这样,他死去时候说的话仍旧是——
我绝不后悔这一生为了我们共同的目标失去生命!
谈舒云眨了眨眼睛,将自己突如其来的酸涩压下去,声音也变得平淡了一些,“我们等你回来。”
“好。”
就快到了一年的结尾。
窗户上还有没有消去的霜花,看起来凌厉冰冷的美。
冬日又一次来了。
街道上不少人都行色匆匆的走着,路上还有卖年画和年糕的。
谈舒云坐在车里看着,忽而说道:“去买点年糕上来吧。”
“小姐。”颂雪有些意外地看向她。
谈舒云只是笑了笑,抬了抬下巴,吩咐,“去吧。”
颂雪让司机下去买东西,自己坐在车上和谈舒云说话。
“上次老程说,我们这场大战打到现在,已经快要到终点了。”
谈舒云睫毛颤了颤,忽而看到外面好像飘起了雪花。
“下雪了。”
颂雪也看到外面飘起的雪花,轻声道:“是啊,下雪了。”
“现在想想,时间过得还真是快,居然已经八
年过去了。”
“是啊,”谈舒云喃喃,声音很低,神情也有些恍惚,“居然已经八年了。”
她还记得自己刚刚嫁给季锡的时候。
男子穿着金丝蟒纹绣鞋站在自己面前,而喜娘喜气地念着贺词。
然后她头上的喜帕就被男子挑了起来,抬眸对上男子温润的眸子,似乎一片安谧的湖,明明屋内那么吵闹,可自己对上那双眸子的时候,却心安静了许多。
头上的凤冠很重,几乎压得她脖子都疼,看到他的时候,她第一时间想的却是自己的妆有没有花,看起来够不够好看。
原来居然已经八年了。
她却感觉成婚分明是昨日。
可是这八年,这八年他们也是做了许多的事情的。
他们已经经历过太多的事情。
司机很快就买了年糕上来,谈舒云闻着香味一路到公馆。
里面已经一片暖意,季安安先走上来抱着她的腿,亲昵地蹭了蹭,“妈咪。”
“安安今天在学校有没有乖啊?”
谈舒云将她抱起来,坐在沙发上擦了擦她的鼻子。
季安安很兴奋地笑,重重点头,手指不安分地挥舞,“安安今天很乖,安安今天还自己洗了菜,还切了胡萝卜。”
“是吗?安安真厉害。”谈舒云将自己手里提的年糕放在桌子上,拆开,拿出一块递给她,“所以妈咪买了年糕给最乖的安安。”
季安安“耶”了一声,“妈咪最好了!”
她接过年糕,在谈舒云的脸上亲了一下,“我最喜欢妈咪。”
谈舒云摸了摸她的头,“嘴甜。”
季安安把年糕递在她嘴边,“年糕甜。”
谈舒云咬了一小口,“是很甜呢。”
季安安这才自己吃起来。
程景辉和季安安上同一个学校,司机一般都是两个小孩一起接过来,今天看到颂雪过来,兴奋了一下,“娘。”
颂雪摸了摸他的头,“景辉要吃年糕吗?”
程景辉看了一眼桌子上的年糕,又看向正拿着一块年糕吃得不亦乐乎的季安安,点了点头,“要。”
颂雪从年糕包里再拿出一块递在他手里,“先吃一块,我们等等季先生回来一道吃饭。”
季安安立刻兴奋,瞅着谈舒云等她说话,“是爹地吗?”
谈舒云轻声应,“是的呢。”
“爹地今天要回来吃饭?”她还有些不可置信。
谈舒云只觉得对于季安安完全没有在外的坚强和强硬,只会将自己最柔弱的一面露出来,“是的,他回来陪安安一起吃饭。”
“太棒了!”她从谈舒云怀里出来,一只手里还拿着年糕,她将年糕塞在嘴里,伸手开始算起来,“爹地已经有”
算了半天,发现自己好像有些算不过来,“已经有好多天没有回来了呢!”
谈舒云轻笑,摸了摸她的头,“所以他今天回来,就是为了陪安安啊!”
季安安装模作样地摇头,手指跟着也摇了摇,“才不是才不是,爹地肯定是为了妈咪才会回来,爹地说他最喜欢的就是妈咪。”
“爹地也喜欢安安的。”她用手帕将季安安刚刚抓过年糕的手擦干净,“妈咪和爹地都很爱安安。”
季安安抬头亲了她一口,“安安也爱妈咪和爹地。”
“是吗?让爹地看看这个说爱我的小公主是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