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锡叹了口气,略微疲惫的闭上双眼,又缓慢地张开,“若是程兄没有发生这样的事情,我当然也是愿意他可以过一个无忧无虑的童年。”
“可是现在时间不允许,程兄留下的信里,言语间的意思就是这个孩子原本就是为了政党而生的,而且这些年来,程景辉的表现确实不错,可是作为一个继承人培养。”
“景辉呢?”谈舒云抿唇,“他怎么看?”
季锡轻笑了一声,“很累,却也开始得心应手了。”
“说起来,我之前那么讨厌这些政党上的事情,就是因为我不喜欢,却还是最终走到了这一步。”
“景辉这个孩子对于政界的事情似乎有一种天然的敏感,似乎
真的像是程兄所说的,他就是为了政党而生。”
“我有预感,他会是我们国家战争的终结人。”
谈舒云惊呼了一声,很快松了口气,“如果真是这样,倒是好了。”
季锡摸了摸她的脸颊,“相信我,战争总会结束的。”
谈舒云笑着点头。
季锡在民主党主席的位置上呆了十二年。
十二年之后,程景辉年满二十岁,从国学成归来,正式即位民主党主席。
这天。
季公馆齐聚了一家人。
颂雪这些年时常操劳,眼角已经有了细纹,但是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程景辉,他的面容同从前的程修宜那么相像,心中忍不住涌出一股酸涩。
“回来就好。”
程景辉抱了抱她,嗓音温柔而轻缓,“妈。”
颂雪笑着点头,笑容温婉,“快进来吧,你谈姨和季先生已经准备好了宴席。”
洗尘宴,虽然一开始就在民主党交换仪式上已经见过了,可是家宴到底还是不一样的。
“好。”程景辉微微抿唇。
他面容清俊,爽朗清举,是十分让人舒服的长相。
风度翩翩的姿态足以让人心动。
季安安看到他的瞬间就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景辉哥哥。”
程景辉走近她,摸了摸她的头,“安安长大了。”
季安安不好意思地笑笑,“景辉哥哥快坐。”
季锡端着一碟菜从厨房走出来,“坐下来吃饭吧,都是自家人。”
阮馥和谈舒越正在沙发上教训自己孩子。
原本他们两个人的孩子就是生的最迟的,他们之后又生了一对双胞胎,家中很是热闹。
最小的男孩看到程景辉眸光亮了亮,“景辉哥,我想和你坐在一起。”
程景辉看了看他身后的谈舒越和阮馥,微微笑了笑,“这你要问过你爸妈才对。”
“景辉哥,你都是大人了,为什么你想和我坐还要问我爸妈?”
小孩子不服气。
程景辉轻笑了一声,眉目如画,“难道不是你想和我坐吗?”
小孩子瘪了瘪嘴,“好吧,确实是我想和你一起坐,那你真的不能跟我爸妈说一声吗?他们今天已经教训我三次了。”
说着,他手指伸出,举了一个三。
程景辉摸了摸他的头,
“为什么他们会教训你三次呢?”
小孩子低着头,眸间氤氲着泪水朦胧,“因为我今天打架了,然后还和姐姐抢玩具,又在来的路上没有听话。”
程景辉蹲下身,“所以是不是你做错了,爸妈才会说你?”
“是。”
“那你应该怎么做?”
“我下次不会了。”
“乖。”
“谈叔,他就跟我一起坐吧。”程景辉将她抱在凳子上。
季锡和谈舒云还在厨房里忙活。
等到全部的菜都做好了才再次端在桌子上。
一群人说说笑笑倒是热闹了不少。
这样的时间也不长,吃过饭之后,程景辉就要回总部那边准备第二天的会议。
颂雪则留在厨房洗碗,她已经习惯自从程修宜走之后就住在这里了。
季安安和她一起收拾,两个人相处倒是也很和谐。
季锡带着谈舒云在院子里散步。
两个人身上还穿着厚毛呢风衣,颜色相似,倒是有些情侣装的味道。
忽而感受到面颊一阵凉意,谈舒云抬头看,天上正飘飘散开雪花。
一时,居然有些怔楞。
季锡在她身后环住她的腰,下巴阖在她的肩上,轻柔地在她脖颈间吹气,“在想什么?”
“已经二十年了。”
谈舒云缩了缩脖子,感受到一阵痒,语气有些感慨。
“是啊,我们一起已经二十年了。”
其实已经二十一年了,可是最开始那年里面更多的是伤害和吵闹,两个人都不愿意再提,也不愿意让那样的伤害蔓延。
季锡微微笑了笑侧头,在她耳后落下一吻。
即便是到了如今,季锡仍旧是一个风度翩翩的美大叔。
岁月厚待他,时间只是让他多了一层成熟稳重的轮廓而已。
“也不知道战事什么时候结束。”谈舒云低着头。
季锡温柔地道:“会结束的,一定会结束的。”
“我信你。”
谈舒云看向院子里远处他们一起种下的一树梅花,已经有了些花苞,离得近似乎还能闻到那股诱人的冷香。
季锡抱着她,两个人在地上落下浅浅的影子,就在那一层很薄很薄的雪花上,晶莹剔透,让人目眩神迷。
是冬天。
梅花盛开的冬日。
值得所有人期待的冬日。
——“冬天都来了,春天还会远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