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细细观察季姝的表情,看她好像已经不再那么激动,甚至可以说听到这两个字的时候,只是略微有些停顿,之后就已经没有多余的情绪在里面了。
“我知道了。”
顿了一下,她又补充道:“以后关于他的事情没有必要告诉我,我和他以后不会再有关系了。”
怀玉微微抿唇,眉间浅溢着几丝喜悦,眼底也有几分欣慰,“好。”
下午两个人一块去码头。
海城大约就是这个时候比较热闹。
天边晚霞很大片,红得似火一般,周围人来来往往,行色匆忙。
怀玉拍了拍她的肩膀,声音缓和了几分,还有几分不太明显的担忧,“我会给你寄信,如果钱不够,要告诉我。”
季姝轻笑了一声,微微挑眉,抿着唇答:“我会照顾好自己的,你别担心,你还是先管好你自己比较好。”
怀玉微微抿唇,笑了笑,似乎也有几分释然,“我知道了。”
“一路平安。”
季姝点头,转身往船上走去。
一直到她站在船头朝他招手让他回去,怀玉才转身往戏院走。
晚间也不巧。
那日拒绝了崔先生去太君府上唱戏,今日太君亲自来了。
老板却是也不好拒绝,便对着怀玉说:“你也是知道的,这些事情有时候由不得我们自己,这乱世要是想要活着,什么都不愿意付出可不行。”
怀玉清清淡淡地抿唇,面容也没有什么大的
波澜,甚至没有什么太深的情绪,“我知道了,让人进来给我上妆就好。”
老板顿时喜笑颜开,拍了拍手,“诶诶,我这就去让人进来给你上妆。”
怀玉转回视线,看着镜子里那张比女人还要漂亮的面容,忽而轻轻叹了口气。
过了没多长时间,就有他往日的妆娘进来给他上妆。
一边嘴里还说着,“怀玉先生啊,你可真是我给人上妆这么多年见过上妆不上妆都好看千万倍的人。”
“我可是从心里都觉得你是能为组织长久做事的人呢。”
最后一句话很轻,几乎没有人听到。
怀玉只是微微抿唇,眉梢轻佻,已然是风流婀娜的妆容完毕,“多谢秦姑娘。”
秦姑娘笑了笑,“倒是不必客气,这件事情完成之后,我自然会找人送你去军校,到时候档案上会给你记上这一笔的。”
怀玉微微一笑,眼底融化了些东西,“我先上台了。”
站在后面的秦妆娘看着他上台,心中悄悄松了一口气。
她还记得第一次看到怀玉的时候,男子有一张堪比女子的娇柔面孔,让他们心中都忍不住缠绕着几分怀疑。
后来他们才发现,这完全是他们自己想多了。
当时的森田少司在海城的势力很稳固,也很难一次摧毁。
而且这段时间里,一直都是他占据优势,让民主党一众人在很长一段时间内都极为苦恼。
——直到他们联系到怀玉。
坦白说,第一次见到怀玉的时候,就连秦妆娘都不太相信这个人会成功,偏偏到最后,就是他先让森田放松警惕,之后昏迷。
就连他们自己都不曾想过,事情居然会进展得那么顺利。
原本以为至少要损失一半的人才能拿下的人,最后不费一兵一卒,甚至还让他们收获了一个新的伙伴。
这可是一件天大的好事。
之前怀玉和余问妗的事情他们也听说了,但是这也没办法。
怀玉如今的身份却是可以说是很尴尬,就算是秦妆娘自己有女儿,也不见得会将自己的女儿嫁给他。
台上的戏依旧在咿咿呀呀地唱着。
台下之后森田一众人在听,其余的人都被赶了出去。
其实r国人在这方面是不那么像国人那样讲究包场
什么的。
只是总有些自我意识过剩的国人想要讨好他们,就会选择包场,虽然不得不说,单独听戏的感觉确实还不错。
“太君,你看,这就是你时常觉得唱得十分好的怀玉先生,今儿啊,他特意来给您唱一曲牡丹亭呢。”
崔先生站在森田少司旁边,献媚地说道。
森田少司微微点了点头,仍旧认真地听着台上的戏。
崔先生似乎还想要说什么,却被森田动手制止了动作。
“用心听戏。”
崔先生有些讪讪,面容也松和了不少,只是看着台上的目光并不认真,也是他也并不怎么愿意听戏,只是为了迎合森田而已。
森田倒是真心愿意看戏,只是时间常常不够,又且很多时候,他是不会让戏班子去府上唱戏的。
只听到台上一声高喝之后,声音间歇。
周围似乎出现了细细碎碎的声音,细听之下却并没有听到什么。
过了一会儿,不知道谁说了一句——
“跑——”
现场顿时乱成一团,崔先生脸上满是惊恐地往外逃窜,四周的枪声,吵闹声合在一起,让人心惊。
而台上的戏还没有停,只听婀娜嗓音依旧字正腔圆韵味十足。
“软咍咍刚扶到画栏偏,报堂上夫人稳便。少不得楼上花枝也则是照独眠。”
最后一句是牡丹亭的原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