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爷爷似乎自己也觉得这话说出来有些无情，但也没解释什么，只叹了口气道:“可谁知道，这一个只是个开始，之后，接连又跳了十个呢？”
包迟迟表情一下子凝重起来:“十一个？这么多？”
杜爷爷沉重点头:“刚才我说了，第一个女孩子跳楼的时候，厂长其实也没有太当回事，理由嘛！就是我刚才说的那些。但我们还是报了警的，警方查过之后排除了他杀的可能，说她就是自杀的。”
“那厂长就觉得，天要下雨，娘要嫁人，人家要自杀，你也不可能24小时看着，还是那女孩儿一时想不开。但人死在工厂里，我们也推不掉责任，就派我安抚了一下那女孩儿的家属，给了二十万补偿金，家属也没闹，就那么走了。”
“原本，事情到了这一步，也算是了了，可是谁也没有想到，这只是一个开始。那女孩儿的一跳，就好像打开了身边的人的某些神奇开关。怎么说呢！就好像是有个人当你面打了个哈欠，你明明不困，可看到他打哈欠，你就不由自主跟着想要打一打似的……”
“所以，从那之后，三个月内，前前后后，又有十个年轻人选择了轻生。”
包迟迟这时面色更加凝重了:“虽说一个人自杀，确实不足够引起你们的重视，可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员工都跳楼了的时候，你们还不重视是不是就不对呀！警方那边也不管的吗？这都接连跳了几个，不好好查一查。”
“查了查了，我们也重视了，正如您所说，这事儿太不正常了，厂长也不敢再怠慢。后来我们就咨询了一下警方这边的心理专家，他说，可能是工作时间，和工作性质的原因，员工们交流比较少，有时候还要上长夜班，太压抑了，建议我们对员工进行一次全面的心理疏导。”“你们厂长没听？”
“听了，事情都闹这么大了，别说是厂长，这不，我们老板都知道了，他亲自过来，亲自开会，要求我们一定要解决掉这件事。后来公司还拨了笔款子，特邀了好几个心理专家回来，对工厂内的所有员工进行了心理排查，但是员工太多了，一万多个，且一个咨询至少要半个小时到一个小时以上，也就是这排查的三个月时间，那些没被排查到的员工里，又陆续跳了几个……”
听到这儿，包迟迟心里其实已经有了个猜测。
但她还是确认般问了一句:“爷爷，您能肯定，那些跳楼的员工，都是没有进行过心理疏导的吗？”
“应该……是吧！下面的组长是这么报上来的。”
“也就是说，其实您自己也不能肯定，这个数据都是别人报给您的，对吧？”
听到这话，杜爷爷像是也猜到了什么。
但他也不敢隐瞒,重重点了点头。
包迟迟见他面色凝重，出言完抚道:“爷爷放心，我不是要为难您，就是想确认清楚一些。您看，如果做了心理疏导之后，他们就没再有轻生的念头了，那就基本可以肯定，员工们确实是因为工作环境和气氛，出现了心理问题，那解决办法也很简单呀！不用找我，继续让那些心理专家，多帮员工做做心理疏导就可以了。”
“但反过来讲，如果那些跳楼的员工里，有已经做过心理排查，但还是跳了楼的，那么这个问题就很有可能得跳到另外一个层面，由我们这样的人，来想办法解决了，您说是不是？”
“是，您说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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