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请说。”
“显然您可以先看看人员配置,这些有关于文件资料的内容,完全可以由您教给小组成员去研究不是吗?更别提相关内容的突击训练,以及东京社会的黑道问题也就是历史遗留问题,完全也可以教给小组成员去探讨研究,据风声透露,您这次的组员可是非常可靠。”
路明非眨眨眼,皱眉微笑道:“我没听错的话,请问您刚刚是否提到了……风声透露?”
“是,路专员。”多伦特微笑回答道。
“绝对保密?”
“是,路专员。”
“……您无权查看?”
“正是如此,路专员。”
路明非已经打不起力气去吐槽什么,和英国人聊天总是这样,他们总是能用一本正经的口吻,一边微笑着一边说着惊世骇俗而又微不足道的各种事情。
任务下达的人员配置,简单又清晰明了。
三人小组,路明非,楚子航,恺撒·加图索。
“多伦特爵士,原谅我的冒犯。”路明非放下手里的资料,笑着说,“麻烦您解释一下您的消息来源好吗?”
“精妙绝伦的提问,路专员。”多伦特整了整衣冠,“这些资料百分之八十是我亲笔书写,而且百分九十都是我亲手封档。”
“女王曾经评价我为过目不忘,对于我所参与的文书工作亦表示肯定。而我在将这些文件夹一一取出以后,自然而然的就知道它们的内容,请原谅我那未曾随着年岁消退的记忆力,很多东西我想忘记都难以忘却。”
“以及关于您组员的挑选和议论,私底下早已传开了风声,只是您最近的确是陷入了繁忙的私人事务,这些微不足道的消息就像是泰晤士河上掠不起发丝的微风,或许是被您忽略了过去。”
“而且我没看错的话,您的组员正于门外等候,只是我公事在身,不得已先进来打扰您。”
路明非尽力抿着嘴唇,微笑道:“感谢您的提点,多伦特爵士,能麻烦您让他们两人进来吗?”
“哦,魄力非凡的举动。”多伦特点点头,沉吟道,“我想您应该清楚混血种的听力,我们之间的交谈瞒不过他们。”
路明非双手摊开,在空气中随意的舞动几下,紧紧抿着嘴唇,一副想指责谁却又不知道指责谁的样子。
多伦特已经说得很明白了,意思就是他们两人的交谈早就被外面的楚子航和恺撒听得清清楚楚。
尤其是路明非一口一个“深感抱歉多伦特爵士”,还有多伦特一口一个“您的意志路专员”,通通无所隐瞒。
更何况他几乎和多伦特明说能不能请楚子航和恺撒进来,那两人素来都不在乎什么程序上的正确或者错误,听了这句话百分之百会直接推门而入。
因为他们知道,这下子路明非不再需要一个私人空间去思考。
现在他们两人不推门而入,只有一个原因。
大概是听着路明非和多伦特的聊天内容偷笑。
尤其是恺撒·加图索。
多伦特此时的话语正是隐晦的询问,询问路明非是否愿意让多伦特他自己出去看看那个意大利贵公子的憋笑表情,以及执行部出了名的冷面杀胚涨红的脸色。
“您对我还有什么建议吗?”路明非艰难的撑着头说道,“我想我需要一个人冷静一下。”
“确实如此,路专员。”多伦特苍老的面容上浮现出些许担忧,却隐而不发,“诚然,在过于长久的工作之中,您得平衡好更方面工作内容的重点和非重点,花费精力的多少,以及处理效率。根据多年来的经验,我可以用充满同理心、极其负责任的口吻劝告您,要注意好方方面面,各个点位。个人是个人,工作是工作,在公共事业的工作中、奉献中不能忽略掉私人生活的个人、休憩,无论如何,从事实上来说,这很难做好平衡,但不论我站在工作的角度,或者是私人的角度,我都得以一个长者的身份告诫您,得注意好分寸以及态度。”
“谢谢您,多伦特爵士。”客套过后,路明非试探性的反问道,“您是在劝我要把握好个人的分寸和尺度,不要用个人影响工作,更不用被工作影响到个人,更别提把私人生活和未来规划同时和工作划分到一起,以避免造成不必要的损失和失落,只有把握好分寸才能把握好自己,把握好自己才能更好的投入到工作和生活之中,分别扮演好自己的角色,而非造成失误,同时亏待了工作和个人的两个方面,总而言之,把握尺度就是我要学的东西……诚然,我学的东西还有很多,但您觉得我刚刚的见解,是否就正好是您的劝告呢?”
多伦特轻捻起茶杯盖,将它沿着茶杯口剐蹭了几下,笑着说道:“请您原谅我的直接了当,路专员,您已经可以胜任英国的公务员工作了。”
“您是说,我刚刚的发言和体会,正好戳中了英国公务员的个人准则吗?”路明非询问道。
“是,路专员。”多伦特笑着点点头,没有过多言语。
“噗嗤——”
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偷笑声打断了静室内的岁月静好。
路明非面色沉着的敲了敲桌子,低声道:“多伦特爵士,您能帮我喊一下在门外等候的组员吗?哦对了,马上就是中午了,食堂会推出一道法餐,应该是香肠之类的,施耐德教授很喜欢这个,能劳烦您为正在指挥室里他送一点过去吗?”
“法餐……”多伦特的面色说不清好坏,“考虑过英国香肠吗,路专员?”
“英国菜……您觉得呢?”路明非面色一滞,勉强笑道,“伦敦最受欢迎的英餐馆里的菜色如何?”
“抱歉,伦敦最受欢迎的英餐馆做的是意大利菜。”多伦特面色同样微微凝滞,赶忙再次说道,“施耐德教授是德国人,您确定要让我送点法餐过去吗?”
“只要是香肠,只要不是英餐,德国人是不会拒绝的。”路明非笑道,“谢谢您,多伦特爵士。”
“我的荣幸,路专员。”多伦特微笑着说道。
“以您的名义去送,而非我的。”路明非说。
“是,路专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