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逗你呢。”
“诶,这还差不多。”
厨房内的声音叮叮当当,好不热闹。
但零却难得没加入进去,主要是路明非当时没有给芬格尔一个具体答案,她今天的身份便成了不适合进入厨房的“客人”,里头的一切都要靠着路明非和芬格尔两人打点。
当然,她也没多少怨言,只是祈求着等会儿不要吃到毛没拔干净的猪肉和还残留着鱼鳞的鱼肉。
她并不是一个享受“吃”这个过程的那种人,多年的经历告诉她,进食其实只不过是人类解决需求的一个过程,味觉带来的享受没怎么在她身上停留过什么痕迹。
准确的说,吃就是吃,吃什么无所谓,能吃就行。
这么多年,她其实吃的最多的就是传说中的营养餐。
也就是蛋白质和没什么味道的菜叶子。
但她还是有些失算了,看走了眼,她也没想过原来芬格尔看起来一副废狗模样,居然也会做饭。
不过仔细想想倒也不是很奇怪,虽然芬格尔的模样邋遢,但是无论怎么邋遢也遮不住那一身爆炸的腱子肉,维持这些东西不仅仅需要蛋白质,热量同样少不了,他那副孤家寡人的模样也不像是个有人照顾的样子,私底下处理肉食的机会肯定多得很。
第一个端上来的是出自芬格尔手中的鱼肉馅饼,端上来的那会儿路明非还啧啧称奇,说着想不到芬格尔居然还有这手艺。
打的稀碎的、去刺的鱼肉馅,明显是腌制过,并且按照了严格的比例和各种配菜混合在一起的,再加上成了冻的浓汤一起包进面包里,拿着叉子轻轻一戳,面皮破碎的时候,被高温融化过的汤汁便一点一点的渗了出来。
而随之而来的,便是出自路明非手的香菇炖鸡,在打开高压锅盖的瞬间,浓郁的油脂香气混合着香菇的气味便窜了出来,沾满了宿舍的各个角落,甚至沿着门缝一点点钻了出去。
虽然气温还没随着季节变化完全升起来,不过这种环境下,只会让人觉得宿舍闷闷的,看着路明非抖擞了几下自己的衬衫,零默默的走到门口,将门拉开,通通风透透气。
但这拉开的瞬间,站在门口的那个高大身影瞬间现出了原型。
从他额前略显杂乱的金发明显能看出,他有些不太好意思,脸上的神情也有些尴尬。
路明非侧身看向他,便问:“干嘛呢?”
“刚想敲门问问你们在干什么。”恺撒倒是没说话,声音来自于他的身后。
随着这句话的落下,被恺撒遮的严严实实的陈墨瞳便从恺撒身后站了出来,摇了摇自己一头深红色的长发,顺便抽动了几下鼻子。
很快,她便分出了这香气来自于什么,有些惊异的说道:“香菇炖鸡?刚刚不还是鱼肉馅饼吗?”
“对。”路明非点头,然后才问,“动静有那么大吗?”
“不是。”恺撒否认道,“动静没有,但是香气有,说点不好听的,我在楼道的尽头都能闻到香味……你们在准备年夜饭?”
“时间对不上了吧?”陈墨瞳接了一句。
“的确,但芬格尔师兄明后几天要去执行部找点活干混点学分,思来想去干脆今天做一顿。”路明非说。
听了这话,陈墨瞳沉思一会儿,转身急吼吼的跑回了自己的宿舍,接着便端出来一大盆苹果派跑了回来,递给路明非。
“这是干什么?”路明非迟疑着接过了苹果派。
“苏茜回国了,我一个人闲着也是闲着,而且过几天也得去执行部里跑点外勤。”陈墨瞳隐晦的表示了自己的行程匆忙,“干脆就把今天当成过年了,可又不会做饭,这些苹果派可是废了我好久的心力才做出来的,当年夜饭吃。”
恺撒没由来的笑了一声,大概是没绷住,但陈墨瞳紧接着踩了他一脚,他便没了脾气把笑容收了回去。
见恺撒笑了,路明非这才放心端着苹果派进了宿舍,并且招呼他俩也一并进来。
因为人送外号小魔女的陈墨瞳,也就是诺诺,压根就不会做饭,更别说做苹果派了。
恺撒笑了,因为这八成是他做的,陈墨瞳最大的功绩,大概是帮他削苹果。
路明非拿着刀叉切了一块,递给零,见女孩儿没动静,他便说:“你先尝尝,恺撒做的。”
此话一出,恺撒顿时往前站了一步把陈墨瞳拦在身后,生怕她暴跳如雷。
不过好在陈墨瞳倒也没什么意见,只是撇了撇嘴,眼神却从来没离开过摆在桌上的高压锅。
零迟疑的看了新加入进来的两个人,和恺撒对视的瞬间,恺撒用眼神表示了肯定。
她这才放心的咬了一口叉子上的苹果派,浓郁丰满的香甜瞬间从舌头冲上了脑门。
被切开了的、微微流着馅的苹果派里躲藏着浓郁的香甜,但入了口便知道,这种甜味并非是白糖或者蜂蜜之类的东西,而是水果里本身藏着的香甜,一定是苹果很甜,这道苹果派才如此的甜。
微微起酥的表皮一嚼就噼里啪啦的在嘴里胡乱蹦跳,但是被烤箱烤熟了的苹果的口感又有些奇怪,像是海绵,还发酸。
可这两个奇异的东西结合在一起以后,倒显得没那么奇怪,反倒是带着点诱人的香甜,刺激她继续咀嚼。
还没回过神,路明非叉子上刚刚插着那一大块苹果派已经被她吃的一干二净。
恺撒这才松了口气道:“诺诺,你的苹果派做成功了。”
“那肯定,也不看看我是谁。”陈墨瞳回答道,但是视线依旧在高压锅上来回盘旋。
路明非倒也不是那么没眼力见,连忙找了个小碗给盛了一碗递了过去。
“……谢谢。”
陈墨瞳迟疑的说着话,手指却不自觉的攀上了路明非递来的白瓷碗。
感受着白碗边缘的滚烫,还有那些飘在空气里的香气,她没由来的有些迟钝。
路明非给她挑了一个鸡腿,几块香菇,这些东西都漂浮在汤里,金黄的油脂里,能倒映出她的脸。
面无表情的,却又无比沉默的。
她抬起头,看着路明非,一字一顿十分认真的说道:“谢谢。”
路明非摆摆手说:“没事,不用那么客气。”
这个汤真的有多好喝吗?说不上来。
在异国他乡的人都说不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