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他便摸出口袋里的半包烟,白色包装,上面印着日本的文字。
“柔和七星。”男人轻声说,看起来很友好,“我叫源稚生,卡塞尔2003级,现在是日本分部的执行局局长。”
路明非抬手从烟盒里抽出来一根,跟着自我介绍道:“执行部,路明非。”
“楚子航。”
“恺撒·加图索。”恺撒将落在额前有些紊乱的金发捋到脑后,顺便抬手把源稚生递过来的七星推了回去,“真男人抽不得这个,你得来个烈一点的。”
话音落下,恺撒从西装前胸的口袋里摸出雪茄盒,从里头摸出一根,用手指掐掉雪茄头,接着就塞进了嘴里,然后再把里头剩下的所有雪茄连同雪茄盒一起都递给了源稚生。
“古巴货,二十四小时之前,它们还在小麦色美女的胸前搓着。”恺撒说,“给我个火。”
这多少有些冒犯,对于日本人来说。
不过恺撒可不觉得自己冒犯,他对所有人都这样。
源稚生迟疑了半晌,接过雪茄盒以后,重新打量了几下眼前的三个人。
他隐约觉得,自己刚刚在心里给这三个人建立的高大形象有些不太对。
“火。”恺撒用简短有力的话语打断了源稚生的迟疑,源稚生这才抽出神来,从口袋里摸出一个银白色的Zippo递了过去。
清脆的金属分离声之后,就是源稚生搓弄齿轮的动作,火光一闪,恺撒低下头,深吸一口后,苍白凌冽的白色烟雾吐了源稚生一脸。
恺撒拿下嘴里的雪茄,有些遗憾的说着:“89年的纪念款式。”
他一边遗憾,一边抬起手毫不忌讳的拍了拍源稚生的肩膀道:“我有Zippo产的第一个打火机,过几天送给你了。”
豪爽,大气,自来熟,而且自大自负,这就是源稚生对恺撒的第一印象。
而在一旁,路明非和楚子航正小声交流着。
“这是日本分部派来和我们对接的?”
“好像是。”
“人挺骚包啊,这小脸蛋不去当牛郎有些可惜了。”
“日本不是只有牛郎。”
“那去当织女?”
“你的冷幽默的确进化了。”
路明非的确是有意识的压低了音量和楚子航交谈,但他忽略了在场的几个人都是混血种,而且相互之间的距离不会超过两米,他和楚子航互相吐槽的那点话压根瞒不过源稚生的耳朵。
源稚生原本的好奇心理已经消失的干干净净,只想着早点完成对接任务然后尽快回国,家族里还有一大堆事情要等着他去处理,再无聊也比待在这里听几个气质各异的二货互相拌嘴强。
而且他约摸有些错觉,如果自己不早点脱身的话,说不定会被这三个人一起带着跑偏了。
他深吸一口气,从烟盒里摸出一根七星,捏掉了爆珠塞进嘴里。
还没等他点上火,只见恺撒原本豪爽大气的姿态瞬间转变,给了他一个十分不赞同的眼神,接着便说:“兄弟,你不觉得雪茄比起这种女人烟来说更具备男人的刚强本色吗?”
“这只是爆珠烟不是女人烟。”源稚生略带无奈的叹了口气,眼见着恺撒脸上的神情依旧略显阴沉,便只能拿下嘴里的七星,换上了恺撒刚刚给他的雪茄。
恺撒这才恢复笑意,便说:“要我帮你剪掉头吗?”
“不用。”
话音落下,三人这才发觉源稚生脚边随意放着的日本刀消失了踪影,再次捕捉到刀的动向时,它已经平稳的插在源稚生的腰后。
白光这才模糊的闪过,三人定睛一瞧,源稚生嘴里叼着的雪茄已经没掉了雪茄头。
这就很奇妙了,因为几人看见的一幕不是源稚生抽刀砍掉了雪茄头然后收回刀,而是源稚生先收回刀,后来才有着白光闪烁,雪茄头落地。
很快,很危险,极其棘手,三人几乎同时在心底下了判断。
源稚生擦了擦打火机上的齿轮,煤油的气味混合着雪茄的浓郁香气一并钻进人的鼻孔,他深吸一口后,便说:“我刚从校长办公室回来,很高兴我都毕业了这么多年,校长依旧是那般勇猛强大,而且校长室里面的装潢都未曾变化过。”
“就像是我还没毕业时候的样子。”源稚生莫名有些感慨,“那会儿你们还没入学。”
“这话说的像是我家小区楼下看门的大爷。”路明非低头小声说道。
“我有体会。”恺撒深有感触的点点头,一脸赞同神色,他在路明非家里借住那几天确确实实的是经历过路明非家小区那里的风土人情,“那些上了年纪的人往往只有两种开场白,一种叫我当年那会儿,一种叫小伙子你中文不错。”
“一个是忆往昔,一个是夸你。”楚子航说。
源稚生没有理会他们三人的碎碎念,大概是这几分钟的接触已经让源稚生明白,不加入他们三人组的互相挖苦只有一个办法,这几个人私底下说的话他全当没听见没听懂就行,自顾自的说着自己要说的事情就是对这无厘头的小组氛围最大的抗议。
“我和昂热校长好好聊了聊我这几年的实践,并且深入交换了意见。”源稚生正了正神色,凡是认识昂热的人,提起昂热都会保持尊敬,这是对当世公认的最强大最坚定的混血种的肯定,“老实说,他不看好我对分部事务的处理方式,不过校长他还是支持我做想做的事情,并且明说了总部能给分部更多的支援……我拒绝了。”
“前半句的意思是他和校长没谈拢,各说各的。”路明非低头超级小声的说着,“后半句的意思是本部想多派点人手去处理分部工作,分部觉得自己受到了质疑和挑衅于是就拒绝了。”
“你总结的很到位。”恺撒说道。
楚子航看了眼脸色莫名阴沉了半分的源稚生,小声接话:“我们听得懂,你不必明说。”
源稚生现在只想快点完成工作逃离此地,他对这三个人已经没了半点指望。
路明非挤出一个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道:“您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