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声音动静都挺大,但看上去还是挺有秩序的。”恺撒拿着酒杯晃了晃,赞叹般的说着,“没发生什么踩踏事故,虽然是人挤人不过倒也算的上有序撤离。”
“感谢,这是个多灾多难的岛国。”路明非举起酒瓶指了指,“他们应该排练很多次了,说不定实战过很多次。”
“而且听说这一带还经常是黑道火拼的战场。”
“感谢黑道。”路明非说。
“感谢多灾多难。”恺撒说。
二人紧接着就像是一见如故一样,碰杯喝酒。
灯影不再摇曳,直至全部熄灭。
黑暗里,十几个人影站直身体,接着再一一跪伏,好像是在迎接高位者的降临。
婉转柔和的戏曲声,藏在沙发里,钻进墙壁里,从高空中落下。
路明非几人诧异的抬起头,只见天花板上突然被强行凿开了一个硕大的空洞,透过空洞,便能看见涂着阴森鬼影的直升机,以及那个如同脱离了地心引力一般,穿着华贵衣裙,缓缓降落的身影。
来人唱着柔和婉转的戏,脸上却带着一个面具。
“这是本家给我们今晚额外加的节目吗?”路明非顿了顿,吐槽道。
恺撒抬眸看着源稚生铁青的脸,便说:“看源君的脸色,大概不是。”
现场的几人陷入死一样的沉寂,至于那十几个人影,从这位穿着戏服带着面具的人来临这里的那一刻起,他们就像尸体一样,默默跪伏,连呼吸声都难以听见。
戏曲在沉寂中进入尾声,那人默默鞠躬致谢,抬眸时,便捕捉着路明非的眼睛。
“您就是路明非先生吗?”声音柔美,说的是中文,语调的末尾还有些婉转,像是个风华绝代的美艳佳人。
不过,在他/她脱下面具之前,路明非不敢假定这个人的性别,也不敢假定这个人的长相。
“是我。”路明非说,“你这是?来催我还信用卡吗?”
恺撒瞥了路明非一眼道:“提前消费不可取。”
“夏弥刷的!”路明非就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似的。
“那不应该是她还吗?”
“我能让她还钱吗?她买条好裙子的代价就是吃半个月的猪肘子和烤香肠。”
“姓名,来历,身份。”而在路明非和恺撒陷入争吵之时,沉稳的话语从二楼砸下,落在舞者和观众之间。
就像是一柄沉重的阔刀,锋刃未显,厚重便足以压得人喘不过气。
源稚生的风衣猎猎作响,他不知什么时候跨越了这几米的距离,站在了路明非和恺撒的身前。
“龙王。”龙王的眼睛藏在黑夜里,猛然喷发出璀璨的金色,“源家家主,幸会。”
他的眼睛好像会说话,尽管是凶恶的黄金竖瞳,但温柔的就像能滴出水。
“源稚生。”
话音落下,源稚生拔出了腰间的另一把刀,蜘蛛切。
“路君,加图索君,楚君。”源稚生的声音平静,“这是我们分部内部未能处理的问题,不需要你们动手,你们可以出去抽一支雪茄或者饮一杯酒,这里马上就会结束。”
恺撒毫不忌讳的给自己再满上一杯,接着才说:“能观摩观摩吗?”
“容易误伤。”源稚生的眸子紧紧盯着眼前带着面具的人,他能感觉得出来,眼前的人大抵是在欢笑,就像是找到了多年前遗失的玩具,像个没长大的孩子。
“猛鬼众的手伸的有点长了。”源稚生说。
“比不过蛇岐八家。”龙王轻笑了一声,拔出了腰间的佩刀,“没蛇岐八家强壮,也没蛇岐八家威武。”
路明非咂咂舌,惊叹道:“惊人的控制力!真是……重若千钧!”
恺撒拿着果盘都的手都不太稳了,错愕的看向路明非道:“还没动手呢,你怎么就惊讶上了?”
“水果刀借我用一下。”路明非说。
恺撒默默递上了水果刀,只是没见到路明非拿起它切水果,而是默默的朝着源稚生脚下丢过去。
刀原本的势头和惯性,在接近源稚生的半途中突然失去了一切威势,急转而下。
恺撒甚至能看见,刀柄快把大理石地面压出一个深坑。
他眉头紧锁,顿了顿便说:“这是……王权?”
“好像一只趴在坑里的象龟。”路明非看着水果刀,默默说道。
恺撒看向源稚生脚边龟裂的地板,也跟着点点头,只不过一个人在说刀,一个人在说人。
几人吐槽之间,源稚生动了。
他动起来几乎没什么声音,不过携带的威势却重如山脊。
他每向前半分,便有一个跪伏在地下的人员忍不住把头埋的更低,直到脊背被压断,直到压的脑浆四溢。
源稚生不只是在向着眼前的龙王发起进攻,也是在向着所有的入侵者发起进攻。
龙王并不好受,这种感觉,就像是自己变成了一只无力挣扎的蝼蚁,而对面站着的是如同泰山一般大的巨人,巨人只需一个眼神,无形的威压便可以摧垮一切理智,逼得人下跪,逼得人磕头。
源稚生的刀携威而来,像是能劈倒耸立千年的高山。
无人可挡,无人能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