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事。”
“出意外了。”
源稚生好不容易放下的心又提溜了起来：“发生什么了？”
“发生了点小意外，你们要不要听。”恺撒突然说道。
“爱卿，言之。”路明非正色道。
恺撒把这句话在脑子转了好几圈，觉得路明非是把自己当成了朝堂上高高在上的大臣，难免有些轻松高兴，手里的动作更快了。
他吹了个口哨，轻松道：“深潜器故障了，大概是空气舱泄露，我们正在失去浮力。”
舱内的气氛死一样的寂静了一会儿，紧接着，失重感瞬间追上了船舱内的所有人。
路明非手抖了一下，暴喝道：“你为什么不早说！”
恺撒顿了顿，便说：“刚刚你在被楚子航揭短，我听得感觉挺有乐子的，而且我刚刚一直在试图用我自己的操作挽救。”
“那现在呢？”路明非紧闭双眼，轻声道。
“挽救失败了，一号二号三号，三个水密舱的压力都下降了。”恺撒的遗憾里夹着些理直气壮，“要不然我为什么说出意外了。”
“呼救须弥座！呼叫须弥座！”路明非不愿意和这个金毛自大男掰扯，捏着耳麦急声说道，“深潜器故障！三个水密舱同时泄露！”
楚子航看着深度检测表，短短的几秒钟他们又掉下去了几十米。
“想办法减速！”源稚生只能对着通讯器大喝道，“你们必须想办法留住空气舱里的空气。”
“问题就出在空气阀门。”楚子航摆弄着空气阀门的按钮，毫无反应。
“如果你们能打开迪利亚斯特号上的强动力源，那你们就还有救！”源稚生高喊道。
路明非看着操纵台上的玻璃罩子，莫名的回想起夏弥平日里的招招式式，他毫不犹豫上去就是一肘，玻璃罩子被肘的粉碎。
里面是个黄色的扳手，上面刻着一个标志，一般来说，这个标志代表着核。
“这玩意儿居然是核动力？”路明非挑眉错愕道。
恺撒平静说道：“以前是普通的盐酸电池动力，不过迪利亚斯特号肯定在装备部里走了几圈，那帮人……要不还是祈祷吧？”
“尽人事知天命。”楚子航说。
“我只希望这东西启动以后不会直接爆炸。”路明非说。
源稚生听着这些话，没由来的憋红了脖子涨红了脸，这群人可能不知道，以他们现在的速度，再加上装备部的精心刻画，如果他们落在海床上并且爆炸了，整个日本都将地动山摇，随之而来的地震和海啸足够将日本覆灭。
“这些都是什么东西！我一个都看不懂！”强动力还没启动，路明非只能分清方向盘和油门，一下子多了这么多东西，他连按哪个都不知道。
还是楚子航手疾眼快，又一次将他挤到一边去，自己上去操作。
很快，那些不好的预兆退去，潜水器内重新恢复了平静。
楚子航把握着方向舵和平衡用的杠杆，并说：“潜水器已经复位，深度五千米，还有三公里我们就会坠毁。”
“我对坠毁两个字有PTSD。”路明非说。
恺撒指了指那个核动力的按钮，便说：“不按下去肯定是死，按下去如果发生核爆的话也会死并且会引发地震海啸搭上无数人的性命，现在怎么办？”
“按啊！”路明非抓着扳手大喊。
“可是……”恺撒皱紧眉头，忧虑重重。
“你还在犹豫什么！”
“我不知道密码。”
恺撒面露无辜道：“这玩意儿是上密码锁的，可能是防备乱按或者误触，我不知道密码，只有组长的手册里有。”
“那现在怎么办！”路明非止住话语，深深地呼出一口长气，按住耳麦道，“象龟源君源稚生！安全绳安全绳！”
“安全绳已启动。”源稚生沉稳的声音响彻在耳麦里，“但能缓冲多少我不能确定，能留给你们的只有祈祷了。”
“深度六千米。”楚子航冷静的报出一个数字。
潜水器就像是在半途中撞到了什么，左摇右晃上下乱窜，与此同时，深海内的压力不断朝着几人身上攀爬，一瞬间，路明非就像是遭了什么凌辱，四肢无力的瘫倒在地板上，怎么发力都无法起身。
楚子航好一点，被安全带吊住了，而恺撒也是紧急时刻趴倒在地，状况也好些。
看来是源稚生口中的安全绳起作用了，几人再也感受不到那些深入骨髓的恐慌坠落感。
路明非嘘出一口气道：“不愧是老玩意儿，质保这一块果然是做的不错。”
“看，外面。”楚子航面色虚白，豆大的冷汗趴在额角。
路明非顺着楚子航的话语看去，却只能看见探照灯前的一点点景色，其余的也只有深邃的蓝黑色。
可他知道，楚子航不会用这些景色开玩笑，连忙问道：“看什么？”
楚子航艰难的抬起手指，操纵窗户的角度，让迪利亚斯特号的视野不断向下：“刚刚颠簸时候我瞥了一眼舱外……你们自己看吧。”
光线缓缓向下，路明非瞪大了眼睛。
光明和黑暗被分成了两个泾渭分明的部分，迪利亚斯特号被卡在了交界处。
往上，是深邃的黑，是深海。
往下，是暖热的红色光辉，这不是迪利亚斯特所发出的光芒，而是海底的光芒。
这是近八千米的深渊，但眼前的一切都是生机盎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