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明非随意的摆了摆手,一切尽在不言中,继续跟源稚生搭话:“你不是日本人吗?怎么一点都不像啊?你的中二程度甚至赶不上恺撒。”
“刻板印象不可取。”源稚生摇着头。
“别把我扯上。”恺撒白了路明非一眼,脸上的厌恶根本不加以掩饰,被路明非拿来和源稚生相提并论让他觉得无比耻辱。
源稚生所做的决定让他倍受恺撒的鄙视,不管怎么说,如果是恺撒来当这个蛇岐八家的少主,哪怕是抵抗着千千万万人的意愿,哪怕是付出自己的性命,他的正义也不允许自己放弃迪利亚斯特号。
“路君,还是尽快想个其他的办法。”源稚生听着死侍群狂欢喜乐的尖叫声,低着头沉吟道,“这样下去无非是拖延时间,它们迟早要攻上来。”
“我擅长临场发挥,你知道为什么吗?”路明非反问源稚生。
没等源稚生回答,他便自顾自的说着:“因为我有把握,哪怕那个决定是赌,我也有把握。”
他的自信让源稚生不知该如何是好,只能板起脸严肃说道:“路君,你太自大了,没有什么事情是有百分之百的成功概率的!”
“我他妈当然知道没什么事情是百分百成功的!”路明非怒目圆瞪,扶着墙壁的手指已经被他控制不住的巨力紧绷的有些发白,“就像是我们几个人下去执行那个该死的、莫名其妙的任务一样,我们都知道这不是什么百分百成功的任务,我们几个都知道可能会死在那里,但我们从来没想过任务失败的原因是他妈的来自大后方!”
“你现在还有心情,有闲心和我聊着什么事情都没百分百成功的概率,就像是我老师似的想教育我。可你他妈的到现在都没和我们几个好好的道一个歉,就因为你为了家族为了大义为了正义把我们几个丢在下面等死你就可以这么高高在上了?别开玩笑了!”
最朴素的道理如同粘稠的血浆沾满源稚生的衣摆,他没由来的沉默了。
就像路明非现在所爆发出的这些真心话,他的确没能让路明非毫无后顾之忧,他也的确放弃了路明非他们的生命,只是在他们挣扎求活成功以后庆幸的祝他们好运,可那是人家自己在绝境里,和大海争锋争出来的,他只不过是远远地看着。
甚至连一句道歉都没有。
“我不后悔我做的一切。”源稚生沉默了几秒钟便再次开口,眼中没有情绪,“我的确做了很多错事,杀了不少人,但我不会后悔,也不会道什么没有用的歉意。”
“也对,道歉有什么用?”恺撒气笑了,“做错了事就要承担责任,道歉是最轻飘飘的惩罚。”
金发的高贵公子举起枪托,枪口对准了那名沉默的武士:“该砍头的砍头,该剁手的剁手。”
他毫不犹豫的扣动了扳机,只不过没打准——他故意的。
“你欠我一根手指,我以后再取。”恺撒转过身去,往侧面移动几步,给楚子航和路明非让出一个位置,“现在要对付死侍。”
死侍已经爬上来了,它们吃干了那几具尸体,此刻已经有几名死侍尝试着向他们飞扑过来。
“明非。”楚子航按捺着胸口涌动的暴怒和炽热,握紧村雨忍不住低声喊了一句。
“向下!”路明非高声喊道。
几乎是和声音同步,在路明非喊完话以后,楚子航酝酿已久的君焰悍然喷发,方圆几十米内的空间忽然像是被抽走了所有水分一般,空气中微微鼓动的风都撒着热气和干燥。
电梯井下突然烧起了大火,汹涌而来的狂怒火焰,跟随着死侍的脚步向上喷发。
同一时间,路明非猛地睁开了眼,周边的一切都被突如其来的庞然巨力碾压的粉碎,石板被压垮压塌,几名跃起的死侍直坠而下。
源稚生深深的看了路明非一眼,一言不发,只是默默等候。
这就是王权,而王权本来的所拥有者,心里很清楚,这个言灵到底有多消耗体力。
而且路明非才刚刚学会这个言灵的施展,熟练度自然而然不会很高。
源稚生还记得自己觉醒言灵的那些时光,他不熟练的释放言灵所带给自己的痛苦也不小,在严重失误的时候,甚至会将王权的高压碾在自己身上。
楚子航等待的时机已经到了,现在,轮到源稚生等待时机了。
“我没有几句话要说。”路明非突然开口,声音像是在啃咬泥土一般迟钝浑浊,“师兄,你的言灵威力不够,你得再加把劲,恺撒,帮忙处理漏网之鱼。”
“象龟君。”路明非顿了顿,额前青筋暴起,王权的消耗大的超乎了他的计算,“准备好接我的班。”
“我在等那个机会。”源稚生说。
“希望你到时候不要第一时间处理我们,而是接力释放言灵。”路明非笑了笑。
这是一场注定会持续很久的拉锯战,楚子航在尽力拉动熊熊烈火,恺撒在差缺不漏,每一枪都让死侍在烈火里多待一会儿,路明非硬生生的坚持了好一段时间,终究还是撑不住,扶着墙壁艰难的坐在地板上。
终究是有了漏网之鱼,一名身材略小的灵活死侍穿过火海,直奔路明非面门而去。
恺撒的枪口来不及调转,楚子航已经是强弩之末,而源稚生也没有辜负路明非这次的信任,抬起童子切,立在路明非身前。
来不及说话,王权再次降临。
厚重的压力从高处落下,几乎要碾碎所有死侍的脊骨。
“我还有使命。”源稚生的衣摆好似随着火热的风开始摇摆晃动,“不让死侍威胁平民,不让恐怖摧毁家族,这本就是我的职责。”
“说得好像自己多高大上似的。”恺撒反唇讥笑。
“加图索君,你状态稍好,带着他们两人撤离吧,你们已经做得足够好足够多了。”源稚生举起刀,“作为家族领袖,我有留下来作战的义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