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言语撩拨情绪,用真诚播种怀疑,用手段逼迫人就范,阴谋和阳谋并用,要达成自己的目的。
——权力是让人上瘾的毒药。
权力是让人上瘾的毒药。
当然,魔鬼并不是只会使用威逼,魔鬼还会诱惑。
“绘梨衣。”路明非拉开阳台的门,对着女孩儿招了招手,“过来一下。”
女孩儿一下子就脱离了懵懵懂懂的思索,蹦跳着跑到他身边,他将手机递了过去,并说:“你哥哥。”
绘梨衣便依着听筒,小声又缓慢的说了句:“哥哥。”
远在办公室内的源稚生仿佛被重锤砸成了碎石,他不可置信的瞪大了双眼,仔细的盯着手机屏幕上不断跳动的通话时间。
他有些想掐一把自己大腿上的肉,想让疼痛来告诉自己这是不是幻觉。
路明非轻笑着对女孩儿摆了摆手,示意她回去,别在外面吹冷风。
然后再拿起手机道:“不是你的幻觉,她现在可以说话了,只不过还在学,她学的有点慢。”
源稚生僵硬良久,才说:“怎么做到的……”
“抑制龙血的暴虐,这对我来说不是一件难事。”路明非看了一眼绘梨衣,又看了一眼目不斜视紧紧盯着茶几的楚子航。
“我不想逼你,象龟,我也不想利用绘梨衣的天真。”路明非叹声道,“可我太……我不想变成魔鬼。”
“我要诚恳的告诉你,我刚刚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让你和我合作,尽管那都是些不太光彩的手段。”
“就这样吧,如果你想通了,就再打给我,我们约个地方见一面。”
路明非挂断电话,将手机放回口袋,他注视着依旧在无声燃烧的雪茄,那些混合型的香气有些刺鼻,让人脑海清明,又让人陷入混乱矛盾。
“不是让你回去吗?外面冷,你没穿几件衣服。”路明非的眼睛转向身侧,绘梨衣依旧站在外面,就站在他身边,门被关的很紧。
是她把门关的很紧,客厅里站了好几个人,原本属于她的小小世界突然挤进来这么多人,她很不适应。
相比起他们,她更喜欢和路明非待在一起。
女孩儿举着小纸条:“待在路明非身边,不觉得冷。”
路明非抿着嘴唇,笑的很难看,他刚刚下意识的利用了一次女孩儿的纯真,可绘梨衣依旧站在他身边。
天真和混沌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路明非的情绪很不好。”绘梨衣挥了挥手里的纸条,上面的字迹跟着风一起飘进他的眼睛,“脸色也臭臭的。”
“你现在还学会看别人脸色了?”路明非笑着说道。
“学会了一点点,绘梨衣也没有那么笨。”她写的很快,就像是在证明自己学的不错。
她就是这样一个敏感的人,不懂的时候分辨不出具体的情绪,明白了以后便能清晰的感知周围人的善与恶,好与坏,开心或者是难过。
路明非很难过,她感觉到了这些。
“我是有些不开心。”路明非依靠在栏杆上,淋着雨,阴沉的乌云笼罩在他的天空,“我以前只是觉得,人为了大义而抛弃小家,这说不上对错,我能理解也尊重,我也同情那个被抛弃的小家,同情那个被抛弃的小家伙,而且我也会让那个被抛弃的一部分重新愈合。”
他慢慢转动视线,有水珠凝结在眼角,他看着绘梨衣,女孩儿身穿一件白色的羊毛衫,那比红色的巫女服更保暖。
他有些不忍再看了,重新看向阴雨,并说:“可我突然发现,也许他口口声声说的大义其实是借口,他并非是为了大义而抛弃小家,而是为了其他的东西,更丑恶,也更庞大。”
“他从来都不伟大,浑身上下都散发着权力的恶臭味。”
绘梨衣缓慢走上前,歪着头看向他的眼睛,然后轻轻抱了抱他。
这个拥抱很温暖,让人有些意乱情迷。
路明非沉默的看着绘梨衣抱了他一会儿以后又慢慢松开,然后才认真的说道:“我刚刚利用你了,而且是故意的。”
“我知道。”也许是雨的原因,女孩儿没用纸笔,而是缓慢又小声的说着话。
“我让你过来和源稚生说句话,只是想让他知道我有能力,也有善意,我想让他相信我。”
“我知道。”
“你真是一点都不笨呢。”
“有一点点笨。”
更黑暗、更深沉的东西,始终潜藏在人的内心,它们躲在阴影里滋生成长,只要找到机会,它们便发了疯似的逃离封锁,要侵占大脑和心脏。
可那是人性的一部分,他并非是什么天生的坏蛋。
有人愿意包容那些,还要用善良和纯洁引领他走出混沌。
如果交给女孩儿来形容,她大概不会说他是魔鬼,而会说,他是个有时候会坏一下下的好蛋。
是好蛋。
大雨下,他将女孩儿拉回屋檐,没让她的头发再被雨幕沾湿。
他同样回到屋檐下,没让阴雨继续笼罩他的头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