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巧了。”路明非说，“我也不在意。”
“你不在意她？”
“我说我不在意你到底毁不毁自己的日常形象。”
“可是你还是没告诉我具体答案。”零说。
“我没告诉你答案其实就是具体答案了。”路明非低头，仔细盯着桌上摊开的地图，他在查缺补漏，“因为我不知道该怎么说，我只知道我挺在乎她，不想她被当成祭品一样的东西供奉给那个该死的神，也不想她像个人形玩具一样活完这一辈子。”
昏沉的夜色渐渐迷离人的双眼，有闪电和暴雨交织，勾勒出残忍又冰凉的图画。
“阴谋家和野心家的不约而同？几方势力的图谋交织？我不想再看到更多他们阴冷计划下的牺牲品了，尤其是那些一无所知，却又朝着他们计划里一步步深陷的。”
“她也是人啊，她应该认认真真的、高高兴兴的去享受自己的人生，而不是天天想着死了活活了死的事情。”
顿了顿，路明非又说：“你来的晚了些，不太清楚这座城市现在的情况，我这么和你说吧，在这个东京机场挤破头了的紧要关头，在这座城市里人人自危，觉得天灾即将来临的关头，仍然有不少金发碧眼以及一些怎么看都不像是日本人的家伙疯狂的往东京里涌，你说他们到底什么成分？如果不是他们，我想你今晚也买不到热巧克力了，有了消费的家伙们才有店家悍不畏死的正常营业。”
零帮他插入吸管，小抿了一口感受热巧克力的温度，然后又把东西递给他，并说：“你是想说，有很多人在插手这件事吗？”
“对，两个月以前，元素乱流就笼罩了这座城市。”路明非喝了一口热巧克力道，“各方混血种势力都意识到了日本即将会发生什么，纷纷派人过来，想分一杯羹。先入场的拳头大的，想的是怎么把龙骨夺走，后入场的拳头小的，想的是怎么吃点龙皮龙血龙肉，在乎普通人死活的没几个。”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有件事情，赫尔佐格、蛇岐八家、以及我们几个都达成了共识——神的复苏是必然的。哪怕赫尔佐格死了，也会有无数的家伙前赴后继的要去复活神，所以赫尔佐格才会相信橘政宗愿意与他合作，橘政宗也愿意去和赫尔佐格虚与委蛇。”
“把话题转回来吧，别聊这个了，越聊我就越觉得这样的世界不如毁灭了好。”零说。
路明非看向她冰蓝色的瞳孔，尽管房间里黑暗密布，但他仍然能在女孩儿的眼里找到自己的倒影，他说：“转回来？”
零点点头：“转到绘梨衣身上。”
路明非难得泄气了：“那你起个头吧，我看着回答。”
这绝不是什么调情，相比起疑问，其实更偏向于质问。
“你很喜欢她？”零问道。
“美丽的鲜花就平平无奇的绽放着，爱美之人自然会在意这朵花。”路明非拿出了小魔鬼一贯的口吻，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零问他是不是喜欢，他说自己有点在意。
“这样的话会让我想起另外一个家伙。”零说。
“是是是，我当然知道，可没办法。”路明非喃喃道，“来了这里以后，我发现我和他倒是越来越像了。”
“但你没他那么冷漠无情。”
“这可能是你区分我们俩的唯一论点了。”路明非咧开嘴笑了笑，“谢谢你夸我善良。”
“我没夸你善良。”
“你刚刚还说我没那么冷漠无情。”
“那是和他对比出来的！他是魔鬼！”
“你拿我和魔鬼对比，那我肯定是天使了。”
零的面色难得起了点波动，说话的语气重了几分，而且那些不满的情绪几乎要从眼眶里喷出来了：“我只想和你好好聊天，为什么你总是想转移话题？”
“我已经在认真和你解释了。”路明非无奈道，“可我就是这样一个人，不弯弯绕绕有时候就不会说话。”
“那就请你原谅我的愚笨和无知，听不懂你潜藏在童趣天真比喻下的真正意思。”
“你这话说的……我听出了不少嘲讽，真难得，你居然会说这样的话。”
“我也不想说这样的话，可我如果不会这个，那我就听不懂你们说话。”零把不高兴直接写在了脸上，甩下一句话便离开了房间。
路明非盯着她的背影，努努嘴，最终走入沉默的死胡同。
他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和零形容他的感受，毕竟，比起绘梨衣的懵懂，他其实更迷茫，因为他处于一个分不清又看不透的交界点。
如果说他的确没对绘梨衣有什么感情，可迄今为止他为了绘梨衣做的那些一切又不是什么被逼的，他是实打实的全心全意的想让绘梨衣的生活变得更好，也想让这个女孩儿更像一个正常人，这绝不是什么怜悯和慈悲能诱使他做出来的事情。
可另一方面，他真心觉得，自己对绘梨衣没有那么多奇奇怪怪的想法，有时候的心肝颤动但其实他知道那应该算是生物的本能，就像是性取向正常的男人看见了美女自然而然的想表现的更好一点，就拿最简单的来说，绘梨衣有一段时间什么都不避着他，连洗澡的时候都会忘记关门，他照样没什么别的想法只会觉得这样不太好下次要提醒绘梨衣。
他觉得，自己不算是绘梨衣的朋友，又像是绘梨衣的朋友，但更多时候他把自己当成了绘梨衣的领路人，是前辈长辈，反正不可能是陌生人。
可这样的想法换算成具体的关系就很难了，毕竟他不是什么好老师，教的东西说不定还有错误，而且他也不把自己当成绘梨衣的老师。
千言万语凝聚成一声叹息，路明非摇着头，不想再去深入挖掘这个问题。
咚咚咚——房门又被人轻轻敲了敲。
“怎么了？”路明非抬高点音量。
“汤好了。”零说，语气里还有些不高兴，“你要喝的话我给你盛一碗端进去。”
尽管隔着一扇门，路明非看不见零的表情，但一想到女孩儿冷冰冰的脸变成气鼓鼓的河豚样，他总想着发笑。
他站起身，走到门前，他和零之间只隔了这么一扇门，连呼吸声都听得清清楚楚。
“我向你道歉。”路明非轻声说，“我不该和他去比。”
“我只是烦你说话总是弯弯绕绕。”零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