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还是摇头。
“为你自己做点事情,就这么简单。”路明非说的很简单。
“可你的事情就是我的事情。”零说的也很简单,“帮你解决一些烦恼,也是在为我自己做点事情。”
“你现在说话像个倔强的小孩儿。”路明非有些头疼道。
零的话语在喉咙里哽了一下,她其实很想把这句话还给路明非,但仔细思索几番还是算了,眼前这个人在日本待两个月都开始带孩子了,不能再用倔强的小孩儿来形容。
“你为什么要倔强的把你和我绑定在一起呢?”路明非苦笑着说道,“我不需要你的迁就。”
“可我需要迁就你。”零认真道。
不是他需要她的迁就,而是她需要迁就他。
从源头上来看,如果没有那么一个人,愿意领着她走出寒风刺骨的雪原,那她什么都不是。
所以她愿意去迁就那个人的一切,哪怕那个人做错了,在她这里,那个人也是对的。
可唯独有一件事她接受不了,那就是路明非渐渐的变成另外一个人。
一个她喜欢不起来的家伙。
不然她刚刚为什么生气呢?
路明非张了张嘴,却吐不出多少话:“我……”
他倒是第一次直面零毫不掩饰的情绪表达。
那个吻并不算零的毫不掩饰,她只是知道要这么做,然后就做了。
“你说我像个围绕你转的圆规,我承认,我就是那样一个圆规。”零又说。
“听你这么说,我也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该难过了。”路明非沉下头,盯着毫无波动的罗宋汤,聊了这么久,再滚烫的汤水也该凉了。
隔了二十年,再亲密的关系也该疏远了,这才是零把以前那个契约重新写上的原因。冷酷的雪原围绕着她,让她不安又惶恐。
零站起身,想把他面前的罗宋汤拿走,可能是想倒掉,也可能是想重新加热一遍。
可路明非却倔强的将汤碗抢了回来,昂起头,咕咚咕咚全部喝下,里面的东西胡乱嚼了两口便吞,一点渣滓都不剩。
他应该把这些冰冷都打碎!
零难得惊讶道:“你在干什么?”
“我就想不明白了,我干嘛要和你说那么多废话!什么圆规,什么为了自己而活,什么狗屁东西!”
路明非抬起衣袖将嘴一抹,直接了当的将零拉到身边来。
他既用力,又轻柔的啃咬了一下女孩儿的唇角,没舍得咬出血,但肯定让女孩儿的嘴唇红润了不少。
做完这一切,他沉声道:
“我告诉你,我不管你是不是什么断了更又更新的小说,也不管你是不是有什么阴影恐惧。”
“这些年都这样模模糊糊混混沌沌的过来了,感情这事情你说不清楚我也说不清楚,反正你认定我了!我也认定你了!”
“那就都不管了!”
“说一千道一万没有一个亲吻一个拥抱来的实在!”
零呆愣的任由他做完这一切,等到路明非把她放开以后,她才后知后觉的摸了摸自己有些疼的嘴角,还有那略显滚烫的脸颊。
她有些难以置信的看着路明非,嘴角的疼痛时时刻刻的提醒着她,这不是什么幻觉。
“你突然……好直接……”零一会儿皱眉一会儿摇头,唇齿不清的说着话。
“含蓄含蓄含蓄!什么狗屁东西!”路明非恨恨道,“你又听不懂,我说这些东西干什么?让那些弯弯绕绕见鬼去吧!”
女孩儿还没缓过神来,依旧有些呆滞,他再次将她拉进怀里,紧紧的抱住。
他把女孩儿依稀发烫的脸颊埋在脖颈里,感受着温热的呼吸扑打游走,淡淡的香气牵着着嗅觉神经游走。扑通扑通的急促心跳宛如一根根细绳,细绳的一端被女孩儿牵着,细绳的另一端套着他的浑身血肉,每一次心跳的间隙,都会让绳子系的更紧。
“我不说那些话了,蕾娜塔。”他在零的耳边呢喃,“你我的确不是什么互相依附的关系,我们就是不可分割,不管中间是不是隔了二十年,也不管这中间到底有多少事情变了或者没变,你还活着,我还记得你。”
他感受着那些令他着迷的气息,就像是在雪原上毫无顾忌的狂奔,要迎接维持几个月都不会彻底落下的太阳,窗外的倾盆大雨就像是突然被按下了暂停键。
他想,他再也不想听那些无聊的互相打哑谜。
兜兜转转,二十年。
你还活着,我还记得你。
多幸运的一件事。
只是,再次面对真实的你时,我要用什么表情,说什么话。
“这种感觉好奇怪……”零有些不适应的晃了晃脑袋,眼中时而失神,时而清澈。
“是很奇怪。”路明非将头埋在她垂下的发丝之间,淡淡的香气撩拨他的每一寸神经,“你总会适应的。”
“以后……还要这样吗?”零有些迷离的指了指两人现在的姿势,她被路明非强硬的抱到了大腿上横向坐着。
路明非轻笑一下,并说:“以后还有更奇怪的。”
她疑惑的别过头,这下轮到她看不懂路明非的眼神了。
更炽热,更平和,但却富有侵略性,并饱含深意。
她认真又迷糊的盯着男人眼中的倒影,她很确信,那就是自己,可又不像自己。
自己从未露出过这样的表情,也没露出过这样的脆弱姿态。
就像是把一切都交给另一个人。
然后,放开心神。
静默逐渐热烈,她突然低下头,将嘴唇轻轻点在路明非的嘴角。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做这样的事。
亲吻是悄无声息的情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