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的猜测毫无错误。”帕西恭敬的点点头。
“有关于加图索怎么会知道我使用过暴血这件事,我不想多问。”恺撒的手指于药瓶上摩挲着,声音平缓,毫无剧烈波动,“得不到答案的问题,问出去只会显得我像个傻子。”
一瞬间,恺撒想到了很多事情。
令他很不爽的事情。
“接下来,我说的话,请你一字不差的转告给派你过来的加图索长老团。”恺撒抬起眸子,冰冷的金色火光在瞳孔里跃动,直视帕西那平静中泛着死气的异色双瞳。
“撤掉所有眼线,停止对我的监视。”
“冻结我所有的银行卡,停止对我的经济援助。”
“明确告诉我,我身上的特别之处。”
帕西的情绪没有半分波动,只是默默点头,并说:“还有需要补充的吗?恺撒少爷。”
“就这些了。”恺撒道。
帕西说:“如果可以,还请我向您明确的阐述一个事实。”
恺撒那对眸子里,所有的天蓝色都已经被浓厚的金色吞噬:“继续。”
“您所说的这一切都不会顺着您的预期发展。”帕西诚恳的诉说着,就像是在说什么天经地义的真理,“长老们不会在乎您的意见。”
恺撒咧开嘴角,扯出一抹冷笑。
他转身,西装下摆随着旋转猎猎作响,踏着离开的步子,淡漠道:“不,这一切都顺着我的预期,我知道他们不会在乎我的意见,我说的那些东西都不会实现,我当然知道。”
恺撒停下脚步,缓缓转动目光,浓烈的金色火光,在他双眸里燃烧着。
帕西依旧不悲不喜,只是眼底多了几分惊异色彩。
“但这不是意见,而是警告。”恺撒抬手握拳,帕西递给他的药物被他一瞬间捏成齑粉。
“他们在不在乎是他们的事,我会让他们遵守我所说的一切。”
“既然他们认为我很特别,认为我会是未来混血种世界的皇帝,那好啊,我就当自己是皇帝好了。”
“皇帝没有臣子依旧是皇帝,臣子没有皇帝不会是臣子。我没了他们我依旧是我,他们没了我他们什么都不是。”
“不是我需要他们,是他们需要我,所以他们最好收起那些心思,乖乖跪下,懂得我要他们懂得的一切。”
“当然,我想这些话他们也不会当真,没关系。”
火光中涌现出暴怒和威严,汹涌的狂风暴雨伴随着雷电一并咆哮,恺撒眼中的金色愈发沉重,如同复苏的巨龙。
“雷霆和烈火会说服他们。”
帕西垂首,脸上只剩平静:“遵您的意志。”
这么多年的一切帕西记得清清楚楚,他曾处理过无数次恺撒所提出的要求。电话响起时,有时是让他快速弄来一艘崭新的帆船,恺撒要出海,和大海来一场浪漫的搏斗,有时候是让他某个地方清空,恺撒要在那儿晒晒太阳,并闷上几口烈酒。
那些如同小孩子般的无理要求好像无穷无尽,恺撒乐此不疲的用这些举动来折腾家族的人力物力财力,而家族也乐意满足这些要求。
小孩子只是要某些东西,可能是玩具,可能是好吃的食物,也可能是某个地方的瞬间安静,这些小要求,会让小孩子觉得,自己就是天下最尊贵的人物,想要什么就有什么,想干什么就能干什么。
可现在,这个长不大的孩子好像变了。
或许他仍旧没能褪去那些稚嫩的孩子气,但他已经不再需要那些假惺惺的自我良好的感知了。
他只需要一个东西。
权力。
皇帝没了臣子依旧是皇帝,臣子没了皇帝便什么都不是。
他要为自己加冕,从此不再需要任何虚情假意。
沉稳的脚步声渐渐远离,等待英灵殿彻底沉寂的那一刻,帕西这才抬起头,摸出一个黑色的手机,拨通号码。
电话那头很快便接听了,低沉磁性的嗓音钻进了帕西的耳朵:“怎么样?”
“恺撒少爷拒绝服用药物。”帕西轻轻抬起手,搓了搓逸散在空气中的粉尘,“并且,有关于家族在他身边的安排,他已经猜到了不少。”
轻缓的纸张翻动声瞬间凝固,电话那头的人沉默了半晌,才继续道:“具体是多少?你能判断吗?”
“恐怕,他已经猜到了我是他的‘替代品’这一事实。”帕西回想着恺撒初次抬眸时那看似不经意的一瞥,那时候,恺撒大概就确定了不少事情,“面对恺撒少爷的询问时,我出现了失误。”
“他问你什么了?”
“他问我,是不是很疼。”
“你的反应呢?”
“我点点头,缓慢简单的说了句不疼。”
电话那头的男人仔细品味着帕西所说的反应,啧了一下道:“很符合你的人物形象啊?略带复杂的家族兵器,明明很疼,但依旧会说不疼。”
“这个过程中,我的脸上大概流露出了更多情绪。”帕西语气里多了些低沉和无奈,“我也是个二十岁的年轻人,庞贝先生。”
二十岁的人,哪怕经历再多的痛苦受过再多的磨难,可谁能说自己能一点情绪都不外露呢?
“一些复杂情绪可以理解啊。”庞贝的语气听上去仍沉浸在疑惑里。
帕西道:“所以,我走进了恺撒少爷的陷阱里,他不经意间说了一句我已经观察他半个多小时了,有没有收获,我当时并未多想,只是暗中惊讶了些,紧接着就转述长老和您的好意。”
“现在想来,他的这句话不只是在告诉我,他知道我在暗中观察他、模仿他,更是为了试探我到底知不知道他在观察我。”
电话那头的庞贝沉默着吐了口长气:“虽然有些绕,但我大概听懂了……所以呢?这样的试探有什么意义吗?”
“如果我知道他在观察我,那我在暗中所做的一切都可能是演给他看的;如果我不知道,那我在暗中做的事情很可能就是真实的。”帕西僵硬的脸上挤出一丝苦笑,“在我表露那一丝惊讶时,他便知晓了一切。”